第32章

皇後看完休書,接著放在一邊,說道,“宸兒,母後知道林氏救過你的命,你對林氏情深,她失了孩子,你也心痛,但沈詞畢竟是太子正妃,是國公府的嫡女,豈能因側妃一麵之詞,說休就休?”

“若不能休了她,為我的孩兒討回公道,我豈非枉為父親!”夜宸說。

皇帝站起身,走到夜宸麵前,“宸兒,你是太子,未來的國君!做事怎能全憑一時意氣?沈擎在軍中、在朝堂的威望,你也看到了,今日上朝他當眾以軍功和人頭擔保,朕若此刻準你休妻,天下人會如何看?會說你昏聵,說朕涼薄,會寒了無數功臣的心!一個林側妃和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與朝廷大局、國之未來相比,孰輕孰重?”

“父皇,母後!沈詞做了這等罪事,就……”

“林氏失了孩子,朕與你母後也感到惋惜,”皇帝打斷他,“朕會下旨,賜厚賞,給予彌補,以安其心,但沈詞,絕不能休!”

皇後握住夜宸的手,繼續說道,“宸兒,就當是為了顧全大局,沈詞如今已被你禁足於偏殿,掀不起什麼風浪,眼下,穩住沈國公和朝臣之心,纔是重中之重。”

他知道,父皇母後的話有道理,是為了大局,為了江山穩固。

皇帝轉身,背對著他,“禁足照舊,對外隻稱太子妃抱恙,需要靜養,冇有朕的允許,不準你再提休妻之事!你,退下吧!”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擠出幾個字,“兒臣遵旨!”

隨即躬身行禮,轉身退出禦書房。

書房內。

夜宸對著內侍說:“把李總管,王總管叫來!”

“是!”內侍唯唯諾諾的走出了書房,心裡想著,太子殿下最近陰晴不定的,稍微不順心就要打板子逐出宮,還是小心為上。

不一會兒,兩位總管便站在下首,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太子殿下!”

夜宸從桌案後站起,慢悠悠的走到他們麵前,卻並未喊兩人起身,而是接著說,“裡麵的人,以後按罪奴例份供給,一應起居用度,皆按最低等,房間除高窗外的所有窗戶都已經封死了嗎?”

“封…封封死了,封死了。”兩位總管用衣袖擦著額頭的汗。

“隻是……”王總管先開了口,“殿下,罪奴的份例和吃食,這……”

“殿下,偏殿陰冷,眼下雖已五月,但夜間和下雨時依舊寒涼。”李總管話雖然冇有說完,意思卻已經傳達到位,就看這位太子殿下會不會顧念點夫妻情份。

夜宸瞥了他們一眼,背過身去,打斷了他們的話,“孤的意思你們聽不懂嗎?還是在這東宮裡連孤說話都不管用了,她害死孤的孩兒,讓林側妃再無法生子,可曾想過手下留情?冷?餓?這都是她應得的!照孤的吩咐去做!”

“是,是,小人明白!”兩位總管嚇得連忙低下頭,再不敢多言。

偏殿內,沈詞蜷縮在牆角,門窗被封死後,這裡白天也如同黑夜,隻有那扇高窗投下的一點光亮,能讓她勉強分辨晝夜,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灰塵的氣息。

“哐當”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個食盒被粗暴的丟了進來,裡麵的窩窩頭滾落出來,湯汁也四處飛濺,灑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

“吃飯了!”一個聲音響起,是負責送飯的宮人,那聲音裡滿是嫌棄和鄙夷。

沈詞掙紮著起身,走到門邊,撿起食盒和窩窩頭,用手拍拍上麵的灰塵,食盒打開裡麵是看不清原本顏色的餿飯,上麵還有一些發黃的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