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宮門前,看著那扇漆麵剝落的大門,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穿過荒草叢生的院子,走到那間最偏僻的屋子前。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股說不上來的奇特香氣。

沈渡皺了皺眉。

冷宮裡哪來的香氣?

他伸手推開了門,然後愣在了原地。

屋子還是那間破屋子,但裡麵的陳設完全變了。原本空蕩蕩的角落裡多了幾個陶罐,裡麵種著綠油油的蔥蒜,長得正旺。窗欞上糊了新的紙,透進來的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最讓他震驚的是屋子中央的人。

蘇錦坐在一個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矮凳上,麵前架著一個陶製的小爐子,爐火上坐著一口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那股奇特的香氣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整個人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從容氣度。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來,看見門口站著的明黃色身影,並冇有露出驚訝或恐懼的表情。

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攪動砂鍋裡的東西。

“皇上萬福。”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渡:“……”

他的廢後見到他,就這反應?

第三章 一鍋麻辣燙的威力

“你在做什麼?”沈渡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

“煮東西吃。”蘇錦頭也不抬,“皇上若是不習慣這煙火氣,可以出去等。”

福安在後麵急得直冒汗——這位廢後孃娘怎麼跟皇上說話呢?

沈渡卻冇有發怒,反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抬腳走了進來。

蘇錦皺了皺眉:“皇上,這地方臟。”

“朕坐得。”沈渡看了看四周,最終在另一個矮凳上坐了下來——那凳子一看就是蘇錦自己用樹枝和麻繩綁的,簡陋得不成樣子,他卻坐得坦然。

蘇錦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

砂鍋裡的湯底是她花了半個月時間搗鼓出來的。冷宮裡什麼都冇有,她隻能想方設法地弄到一些食材邊角料——宮裡殺雞宰羊剩下的雞架、骨頭,她從負責處理禦膳房垃圾的老太監那裡要來,熬了三天三夜,熬出了一鍋濃白的骨湯。

然後她用原主首飾盒裡僅剩的一支銀簪,托守門的太監換了一些花椒、辣椒和香料。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有嚴重的胃病,冷天疼起來能要命。她需要一口熱乎的、能暖胃的東西。

今天是她第一次試做麻辣燙。

湯底熬好了,她手邊能涮的東西不多——老豆腐乾,泡發的木耳,不知道從哪裡挖來的幾株野菜,還有一塊用粗糧做的麪餅。

食材簡陋,但湯底夠香。

花椒和辣椒在熱油裡炸過的香氣混著骨湯的濃鬱,瀰漫在整個冷宮裡,聞得人食指大動。

蘇錦夾了一筷子豆腐乾放進嘴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

比不上她上輩子店裡的水準,但在這種條件下能做出這個味道,她已經很知足了。

“給朕嚐嚐。”沈渡忽然開口。

蘇錦抬起頭,看著麵前這位九五之尊。

說實話,拋開皇帝的身份不談,沈渡確實長得很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分明,穿上龍袍往那兒一坐,自帶一股矜貴的氣場。

但蘇錦不吃這一套。

她上輩子什麼帥哥冇見過?何況眼前這位,是親手毀掉原主全家的仇人。

“皇上金尊玉貴,這粗陋的吃食怕入不了口。”蘇錦語氣淡淡的。

沈渡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從她手裡拿過了那雙筷子——是的,她隻有一雙筷子,還是自己削的木筷,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好用。

他夾了一筷子野菜,放進嘴裡。

然後動作頓住了。

那股辛辣鮮香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是他從未嘗過的滋味。宮裡的禦膳講究精緻溫補,口味偏淡,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花椒和辣椒可以激發出這樣的味道。

滾燙的食物落入胃裡,帶來一陣暖意,從胃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沈渡怔了很久。

他不是在品味食物,而是在品味一個事實——

這三個月,她在這冷宮裡,到底是怎麼過的?

他冇有給她送過任何東西。冇有炭火,冇有厚衣,冇有食物。他甚至冇有下旨讓人照顧她的起居。

她是用什麼熬過這三個月寒冬的?

沈渡忽然不敢想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