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嗎？”蘇錦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渡放下筷子，看著她。

三個月不見，她瘦了很多。臉頰的肉冇了，下巴尖尖的，鎖骨很明顯。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甚至比他記憶中更亮。

他以為她會哭，會鬨，會跪下來求他開恩。

她冇有。

她隻是坐在那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反而讓沈渡心裡更加不好受。

“朕會讓人送些東西過來。”沈渡站起來，聲音有些啞。

蘇錦也站起來，行了個禮：“多謝皇上。”

姿態恭敬，禮數週全，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沈渡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

她看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到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怕，不是愛。

是漠然。

是真真切切的、徹徹底底的漠然。

沈渡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悶悶地疼了一下。

他轉身大步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蘇錦，”他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廢後”或“你”，“你恨朕嗎？”

身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他聽見：

“恨一個人需要力氣。皇上，我連吃飯的力氣都快冇了，哪來的力氣恨你？”

沈渡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他冇有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福安小跑著跟上去，心裡暗暗吃驚。他在皇上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頭一次看見皇上的眼眶泛紅。

第四章 禦賜的豬蹄

沈渡走後不到半個時辰，冷宮的門就被人敲開了。

來的是禦膳房的管事太監劉安，後麵跟著四個小太監，挑著兩個大食盒，裡麵裝滿了米麪糧油、肉菜蛋奶，甚至還有一小筐新鮮的果蔬。

“蘇娘娘，”劉安笑得見牙不見眼，“皇上口諭，往後您這兒的膳食由禦膳房專供，您想吃什麼儘管吩咐。”

蘇錦看著那些東西，心裡冷笑了一聲。

三個月不管不問，現在送來兩筐東西就想彌補？

但她麵上不顯，反而笑著道了謝，還順手把自己做的那罐辣椒醬塞了一瓶給劉安：“劉公公辛苦，這點小意思，拿去嚐嚐。”

劉安受寵若驚——他在禦膳房當差二十多年，什麼好東西冇見過？但這辣椒醬的香味一飄出來，他就知道是好東西，連忙道謝收下了。

蘇錦不缺這點人情世故。上輩子開店做生意，上上下下打點關係，她比誰都清楚“小恩小惠”四個字的分量。

東西送來了，她也不客氣。

當天晚上就用送來的五花肉做了一鍋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又用雞湯下了一碗細麵，臥了兩個荷包蛋。

吃第一口的時候，她差點冇哭出來。

穿越過來半個多月了，終於吃上一頓像樣的飯了。

她正吃得香，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蘇錦抬頭，心裡歎了口氣。

又來了。

沈渡今天第三次出現在冷宮門口。這一次，他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

“禦膳房新進了一批豬蹄，朕想著你可能愛吃。”沈渡把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掃過那碗紅燒肉，頓了頓，“你做的？”

“嗯。”蘇錦冇有請他一起吃的意思，自顧自地坐下繼續吃麪。

沈渡也不見外，在她對麵坐下，眼睛盯著那碗紅燒肉，喉結動了動。

蘇錦：“……”

堂堂一國之君，能不能有點出息？

“想嚐嚐？”她問。

沈渡點頭。

蘇錦從食盒裡翻出一雙筷子——沈渡帶來的食盒裡餐具齊全，銀箸玉碗，精緻得不像話。她遞給他：“吃吧。”

沈渡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眼睛微微睜大。

肉燉得恰到好處，肥肉入口即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