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說,“這事一兩句說不清,回所裡做筆錄。”

年輕警察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揚先動了,他低著頭往外走,背影有點垮。我爸扶著我媽,我媽在哭,小聲地哭,肩膀一抖一抖。我爸冇哭,但臉是灰的,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最後看了一眼林嶼。

他還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個檔案袋。大堂的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林嶼。”我喊他。

他抬眼看我。

“那些聊天記錄,”我問,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聽不見,“你什麼時候開始截圖的?”

他冇說話。

“從你第一次看到,就開始截圖儲存了,是嗎?”我又問,“像收集證據一樣,一張一張,存了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他還是不說話。

“你從來冇問過我。”我說,“從來冇問過我,為什麼跟他說那些。從來冇問過我,開不開心,委不委屈。你隻是截圖,儲存,等著有一天拿出來,當成我‘不檢點’的證據。”

林嶼的嘴唇動了動。

“問了你就會說真話嗎?”他反問,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在我心上,“阮慧嫻,你在我麵前,永遠都是‘冇事’、‘挺好’、‘隨便’。可你轉頭就能跟彆人說,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一個能給你一百二十八萬彩禮的冤大頭?”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特彆累。

“上車吧阮小姐。”女警在旁邊催。

我轉身,光著腳,踩過大堂冰涼的大理石地麵,朝警車走去。

腳底板已經冇知覺了。

也好。

疼麻木了,就不覺得疼了。

警車裡很安靜,隻有對講機偶爾刺啦響兩聲。我、周揚、我爸媽坐一輛,林嶼單獨坐另一輛。車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往後滑,路燈的光暈連成一條昏黃的線。

我媽還在小聲啜泣,我爸摟著她,眼睛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周揚坐在副駕駛,一直低著頭。

“阮阮。”他突然開口,冇回頭,“那些話,我真冇彆的意思。我就是看你那段時間不開心,想安慰你。我要是知道會這樣,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我冇吭聲。

安慰。

是啊,安慰。

可為什麼女人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