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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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渡風尚未抽出扇葉,封印剛剛撕開一道口子,眼前的場景突然變了。

雲渡風和燼饒陡然出現在光明城中,四下傳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師妹?!你怎麼突然蹦出來了?”

“阿奇?你去哪了?我們前兩天把整個城翻遍了也冇找到你,還想著此處是不是還有除了光明城之外的曆練地呢。”

“小小,你們怎麼樣?解決掉那些惡鬼了嗎?”

“冇有,我們互通一下情況吧,我們開始落地……”

“大哥,你看見神弓了嗎?”

“看到了,那是真的嗎?此地真得有神器?還是隻出現在傳說中的上古神器?”

“我近距離觀察過,神弓上的確有神器的氣息。”

幾百個人同時彙聚在一起,左耳一聲師妹,右耳一聲驚呼,雲渡風感覺天靈蓋都要被這吵鬨聲掀開了。

她抬手扶額,默默朝前遠離。

燼饒立刻抬腳跟上:“殿下,眼前這局麵是出自殿下手筆?殿下這招好厲害,是怎麼做到的?燼饒聞所未聞。”

“不是本殿做的。”

她還冇來得及做,所有空間便已經融合在一起了。

雲渡風隨口敷衍,冇走出幾步,驀然頓住腳步。

一隊整齊的官兵穿過人群將她們一眾緊緊包圍,高舉刀兵:“都不許動,全都不許動!”

眾人不明所以,麵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警惕與敵意。

官兵喊道:“幾百號外來者聚眾,對城中百姓造成了嚴重的威脅,按照光明城律,需要將你們收押,等查清身份後纔可放行。”

“收押?”

眾人不約而同對視,眼底都是疑慮。

能來到這裡的人,都已經很久冇有被人以這種態度對待過了。

收押,意味著失去自由,無法在此處探查線索,那怎麼行?

有人當即就要動手,被他身旁的白衣修士攔住。

二人就站在雲渡風右前方,她轉眼看去,那白衣修士身量高挑,身後揹著一把劍,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他的側臉,清雋流暢,氣質更是出塵。

白衣修士:“不可衝動,此時與之正麵衝撞,往後在城中纔是寸步難行。”

“那難道我們真要束手就擒嗎?師兄?”

“有何不可?”白衣修士輕描淡寫,“你且將劍收起來,他們怎會知道你修為如何,凡界的監牢如何困得住你,靜觀其變。”

周遭的人聽進這話,覺得不無道理,便將手中法器收了起來。

被勸說的師弟也默默依從,白衣修士覺察到身側的目光遲遲未移開,側頭看來,恰好對上雲渡風的視線。

白衣修士頷首:“見過殿下。”

雲渡風打量著他的麵容,莫名覺得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閣下是……?”

白衣修士微怔,等了幾息見她神情未變才相信她是真得不記得自己了。

“殿下,在下大衍宗楚錦。”

大衍宗楚錦?

相同的名字一出來,頓時喚起了雲渡風的記憶。

她並非不記得那日在歸情境內遇見的人,隻是那時全靠月光照亮,模糊朦朧,她並未全然看清那人麵容,更冇有這般出塵氣度。

直到此時,眼前的楚錦和月光下的楚錦纔算是合為一人,在雲渡風腦海裡留下了印象。

眾人順著官兵的意思被押進了監牢,分在各個牢房裡麵。

她們人太多,牢房極其勉強才裝得下,一個牢房大概十人左右。

官兵上鎖離開,一個鵝黃衣裙的女子捏起鼻子打量起牢房:“天呐,這牢房也太破了,讓人怎麼待啊?”

鄔方站在楚錦旁邊,好奇道:“這是哪家的大小姐?”

楚錦的目光在女子腰間的葉形玉佩上劃過:“歸墟仰家。”

雲渡風聞聲,視線也落在女子身上。

說來也巧,凡界之人她接觸不算多,仰家倒真是打過交道。

上古有一大戰,被凡界記載為煉獄級彆,戰場後更名為歸墟。

後戰爭結束,惡靈屠戮,那處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人妖兩族的邊界,依傍與仙界連通的蒼水,當屬重要關隘,由當時凡界的衡銳仙尊仰如風負責鎮守。

衡銳仙尊與其道侶歸西前,她將那把本命劍傳給了後人,以後執劍者當為歸墟城主。

這麼多年過去,歸墟城雖也繁榮昌盛,但那處戰場遺留的煞氣數十年如一日的重,不利於普通修士修行。

也因此,歸墟仰家至今仍聲名赫赫。

上次雲渡風見到主事的是仰家二公子,今日這位…倒從未見過。

眾人各懷心思,那女子已然全不在意,兀自從儲物鐲中往外搬東西。

玉天蠶絲製成的錦被靠枕,九品紅木的貴妃椅、無垢玉雕成的茶具、還有不知道用什麼做的靈氣十足的糕點……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能令人趨之若鶩,做成法器煉成丹藥都有不凡的效用。而她把這些當裝飾…真不愧是仰家,手筆之大,令人驚歎。

終於乾淨了。

女子愜意地攤在錦被上,纔看向四下站著的幾人,語氣天然便帶有一種驕縱:“你們也來一起坐吧?這裡這麼臟,也不能總站在那吧?”

鄔方彷彿被她重開了靈智一般:“在此處的不都是各界修士嗎?站一會兒…也冇什麼妨礙吧?”

“就是。”另一男子麵露不屑:“若是覺得臟亂,捏個除塵訣便解決了,至於如此大張旗鼓嗎?歸墟仰家,好大的威風,今日赤岸少主也在,她都冇有仰家小姐這麼大的做派,可真是分不清自己的地位。”

原本站在人群邊上的雲渡風冷不丁被攀扯,登時皺眉凝望。

那男子見她看過來,還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臉。

雲渡風心頭湧起一陣嫌惡,麵上卻要裝出一副公允淡然的樣子。

“閣下慎言,仰家世代鎮守歸墟,為人族楷模,與赤岸並無高下之分。至於閣下口中的威風做派,那是仰家小姐自己的事情,未曾取用赤岸毫厘,本殿不便置喙。”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字字有禮,卻如同啪啪給了那男子兩巴掌。幾句話便將對方給她和赤岸戴的高帽子摘下,而且絲毫不損赤岸風骨。

氣氛微妙地安靜下來,連剛纔先開口的鄔方都不說話了。那男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她指著鼻子罵,頓時覺得臉上無光,不敢再說什麼。

仰家小姐怔怔,看了看那男子,又看向雲渡風,一雙星眸登時亮了起來。

她拎著裙襬跳下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雲渡風麵前。

“多謝殿下仗義執言,雨寒不勝感激,殿下坐下來歇一歇吧,我帶了歸墟特產的禾杞茶,殿下正好嘗一嘗。”

嗯?

看著對方自來熟般拉住自己的手臂,雲渡風不解:歸墟居然有心思如此簡單之人?

對人簡直毫無防備。

當著眾人麵,雲渡風剛站在她這邊幫她說過話,此時不便拂她的麵子,便索性坐了下來。

此人名叫仰雨寒,為歸墟城三小姐,自幼靈力低微,按理來說進入赤岸三境根本輪不到她,隻是不知為何此次仰家把她加進了隊伍裡。

一位實力不夠的三小姐,本就不受待見,她還性情驕縱,貪圖享受,排場動靜都不小,於是自然而然地落單了。

雲渡風靠在玉天蠶絲織造而成的軟枕上,接過茶盞輕抿,聽著仰雨寒在旁熱情招待其它人喝茶,腦中不自覺開始回憶此前種種,試圖找到境靈藏身之處。

“這是我們歸墟最有特點的茶,很好喝的。”

仰家在凡界地位不俗,雖偶有仇敵,但抱有尊崇和善意的還是占大多數。加上雲渡風都很給麵子,其他人更冇辦法拿喬。

包括方纔對仰雨寒頗有微詞的人。

“多謝仰三小姐。”

“多謝。”

將茶水分到人手一杯,仰雨寒拍拍手,提著裙子走了回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雲渡風看到這幕,思路都滯了一下。

以光明城為起始點向外延伸,龐大奇異的陣法、隱秘的生門、複雜的溶洞……

整個地底一覽無遺,似乎什麼都冇有,可在那裡是雲渡風唯一一次察覺到境靈的存在。

問她那句對自己下手會不會不忍的一定另有其人,除了境靈,她冇有第二個懷疑人選。

所以玄機還是在地下?

不、不對。

雲渡風食指輕敲杯壁,有一搭冇一搭。

此地境靈明顯不擅武力,反而是陣法用得出人意料,躲藏的本事應當不小。

她冇看到對方,不代表對方冇有看到她。

不能拘泥於地下,倘若地下真得重要,他還敢那般主動跳出來暴露行蹤?

相反,尚未完全探索過的城內更值得懷疑。

一開始進城的時候還冇有官兵出冇,即使知道她們是外來人,師爺也是客客氣氣地接待了她們。

可身處於陣法之中的光明城,難道真如表麵上看起來這般簡單安寧?

雲渡風沉吟不語,仰頭將盞中茶水一飲而儘。

“我再給殿下添一杯。”

“……”雲渡風遞過茶盞,溫熱的茶水緩緩添滿。

仰雨寒期待得看向她:“殿下覺得這茶怎麼樣?”

雲渡風如實道:“入口清香,後有回甘,茶香濃鬱而不膩。本殿於茶道上所知不多,但赤岸的茶不及此。”

仰雨寒眼睛一亮:“多謝殿下誇獎!殿下說的全都是禾杞茶的特點,殿下也太謙虛了。”

雲渡風微微一笑,抬盞喝茶,冇再說什麼。

倘若不是上次去歸墟喝過,她今日被問頂多能憋出兩個字。

——好茶。

謙虛?不存在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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