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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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惡鬼遠去,心理上的危機解除,身體上的感覺就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溫熱的大掌握著她的手,雲渡風緩緩垂眸看去,她不知何時也握了回去,此時兩隻手嵌合得嚴絲合縫。

燼饒仍警惕得觀望四周,轉回頭想同她說話,才意識到自己握著她的手。

手上的觸感陡然強勢占領了他的心神,到達了無法忽視的地步。那隻手分明柔軟纖細,卻在接觸的位置帶起一陣癢意,沿著手臂縷縷而上。

恰好雲渡風要抬眸,燼饒心虛感襲來,下意識鬆開手,移開視線。

燼饒抬手碰了碰鼻尖,想解釋剛剛是情急之下纔出手拉她的,並不是有意冒犯她。

但同樣地,他也發現傳音術用不出,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怎麼辦?殿下會不會覺得他平日就是這樣猛浪?

這傳音術怎麼早不失靈晚不失靈,偏偏這時候失靈?

黑暗中,不同於燼饒的懊惱,雲渡風緩緩合起手掌,若有所思。

兩人各懷心事的樣子映在水鏡上,境靈皺著眉嘖聲,嫌棄得拂掉水鏡。

“怪裡怪氣的,真是看一眼都傷我眼睛。”

他們現在所處的是地底最重要的區域,冇有地上的安全平和,每靠近核心三十丈,身上的法術就會被禁掉一樣。

他好不容易壓下了之前的恐懼重新打開水鏡,就是想看看這個殺神被禁掉了什麼法術,會不會直接被惡鬼發現,然後狼狽地逃跑。

誰成想打開之後就看到這倆人牽手鬆開的那一幕?境靈覺得自己受到了另一種神魂上的傷害。算了,再不看了,這殺神就是來克他的。

克他的!

克他的雲渡風還不知道,自己尚未和此地境靈見到麵,便已經互相罵過對方了。

她在觀察走在前麵的燼饒。剛剛鬆開手後,不知怎的,他突兀地朝她行了個禮,和初次見麵的動作還不同,這次腰彎得更深一些,顯得頗為鄭重。

雲渡風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如此。

自從無法用言語交流,二人的溝通就陷入了停滯狀態。

燼饒道歉無果,但又冇辦法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隻能悶頭往前行,給她開路。

他心中有事,步伐無意識地加快。又走了幾步,手臂猛然被人向後拽,隨後帶著清香的紗絹從他眼前拂過,遮住了視線。

那料子光滑輕盈,不等他眨眼,便已經遠去。

眼前恢複了清明,燼饒纔看見情況。

隻見惡鬼距他僅有兩拳,鬼口大張,裡麵陰氣打結纏繞著,舉著兩隻爪子,明顯正想抓他撕咬吞食,卻被斷水一扇腰斬。

剛剛觀察了半晌他才發現,這些惡鬼就是入侵光明城的惡鬼。當時任由如何打殺都不死,此時剛受這一擊,身上的陰氣便開始逐漸消散。

陰氣是鬼魂之本。陰氣消散,意味著徹底消亡。

有用?

燼饒來不及去想這惡鬼為何突然開始攻擊他,戰鬥意識便率先甦醒。

——無數惡鬼撲麵而來。

各個都是這樣的凶相。

蝕陰刀憑空出現,剛露出一半刀身便已朝周圍砍去。待一擊落下,刀柄才完全出現。

這把法器是陰氣真正的剋星,甚至將鬼砍出了淒厲的嘶叫。

蝕陰刀清出周身小片區域,方有閒暇去想為何突然如此?彷彿瞬間,所有惡鬼都發現了他的存在。

雲渡風順勢接過斷水,見燼饒打得很穩,便冇急著上前,轉而仔細打量起眼前的情況。

月圓之夜,這些惡鬼出現在光明城中,燼饒的蝕陰刀對他們的傷害有,但很微弱。

如今在這裡,這些惡鬼的陰氣更重,蝕陰刀卻發揮出了正常的水平。所過之處,陰氣幾乎立即消散,一刀一鬼。

而她在光明城中的攻擊隻能暫時減緩惡鬼的行動,卻冇有任何根本性的傷害。現在雖然冇有蝕陰刀那麼明顯的效果,卻也增益不少。

雲渡風索性後退兩步,給燼饒讓出更大的空間施展,將優勢發揮到最大。

蝕陰刀所向披靡,幾乎冇有一點阻礙。燼饒握著刀,凡是湊上來的惡鬼通通跑不掉,全殺。

很快,整個澗洞中的惡鬼都散儘了,除了愈發濃重的黑氣,再無一隻惡鬼。

燼饒收起刀,轉身來到雲渡風身旁:“殿下,光明城的危機應該解除了。”

雲渡風將目光從遠處的黑氣收回:“為什麼這麼說?”

“此處被我斬殺的惡鬼和先前出現在光明城中的,是同一批。”

從剛進來時燼饒就覺得有些惡鬼身上的傷口有些熟悉,進來之後才確定那就是出自他手的攻擊。

雲渡風:“那先回光明城看看?”

燼饒自無不可。

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出去。

他們沿途留了很多記號,錯綜複雜的,往回推難度很大。

雲渡風沉吟不語,伸手撫上石壁。

沁涼順著指腹攀升上來。看樣子,這裡應當是惡鬼的大本營,這群鬼和光明城有關係,假雲渡風和假燼饒則與她們有關係……

“遭了。”

燼饒突然發出聲音,眼瞳擴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雲渡風看他,無聲詢問:怎麼了?

燼饒無意識地用手指在刀柄上來回擦動:“我可能是弄巧成拙了,滅掉那些惡鬼恐怕不是對的方法。”

雲渡風扯唇笑了下:“現在反應過來有點晚了吧?”

燼饒眼底流出驚訝:“難道殿下早就想到了?”

那當然。

雲渡風:“這裡是赤岸仙宮,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是靠殺伐就能通過曆練的吧?這個你都冇想到嗎?”

“想到過……”燼饒麵色複雜,“但我看殿下也擅以殺止殺,便以為赤岸心胸開闊,分境之中可以任由發揮,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雲渡風聽了這個評價後就想通為什麼她和他會被分到一處了。把她們中任何一個和其他人分到一起,都會將這場試煉搗出更大的亂子,現在這樣波及範圍最小。

燼饒不明白:“那殿下這樣做會不會嚇到境靈?如果它躲著不肯見殿下,或是對殿下印象不好,殿下的目的很難達成吧?”

“本殿就是這個路數,即便現在不知道日後也要知道,先給它點功夫讓它適應一下而已。”雲渡風收回手,眼底滿是篤定,“躲起來也無妨,等本殿把此處翻來覆去地找一遍再將其打服,本殿的目的就達成了。”

其他人想要靈寶仙器功法機緣,有所求者都要在境靈的掌心徘徊,但雲渡風不用。她來此處的唯一目的,就是將境靈找出來,打服。

所以這些破局之法彎彎繞繞,都不在她考慮之中,想做便做了。

燼饒頓覺不好,他的神弓恐怕要飛。

雲渡風將他的表情儘收眼底,唇畔浮現淺淡的笑意。

他長了一張很淡漠的臉,身形挺拔。因為尚且年少,眉宇間那股少年桀驁的勁兒很是明顯,又身處高位,帶著不易接近的感覺。

但此刻他眉頭輕輕蹙起,臉上浮現出懊悔。隨著動作,一縷馬尾從臉側垂下來,和耳畔的紅色流蘇纏在一起,黑與紅的交織生動醒目,竟然有幾分落拓的意思。

就像是……被人蹂躪過的感覺?

這個想法一進入腦子,雲渡風便連忙移開目光。

她怎麼會想到這麼奇怪的形容?

燼饒一手支上石壁,在想自己現下的破局之法。

這次來到赤岸的不止他自己,還有另外兩個兄弟,烈日神弓到他手裡未必有用,但若是到其它兄弟手中,那就成了他的劣勢。

父王若因此對他人青眼有加,導致他錯失魔尊之位……

燼饒胸口微微起伏,神色惘然。

雲渡風從冇想過他有這種顧慮,她會被考驗,但不至於有這麼激烈的競爭。

她能理解他對那個位置的渴望和野心,以及當下的心急。

“不必擔心。”

燼饒眉宇未解:“殿下想到辦法了?”

她想到的是什麼辦法?

她的?還是他的?

燼饒覺得前者可能更大,這一遭經曆下來,他不覺得殿下會將他的事情置於自己之上。

雲渡風:“自然,本殿出手幫你一次,送你去和其它人會合就是。”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意料,燼饒微怔:“……殿下,這樣不會耽誤殿下的事情?”

“耽誤不到。”

雲渡風想說他太高看自己了,但隨即想到他還在情緒低落,便冇開口。

她展開斷水,伸出指尖放在扇葉上,自左至右依次撫過,而後緩緩停在第五葉。

白皙手指捏住扇葉,欲將其抽出,扇葉剛被抽出約莫一甲的長度,整個澗洞突然地動山搖,燼饒連忙將刀插進地麵才勉強站住。

不僅地在晃,燼饒握著刀抬頭,隻見雲渡風指尖迸發出難以抵抗的威壓,漫天黑氣紊亂,圍繞在她頭頂形成激盪的漩渦,將她與周圍空間分割開。

她立於漩渦之中,彷彿神女降世。

境靈:“!!!”

什麼恐怖的東西混進來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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