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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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官兵走到牢房門口,看到裡麵的情形麵色都僵了僵。
太浮誇了。
一路走過來,就這間牢房格格不入。
其它牢房要麼劍拔弩張,要麼就一堆人杵在那一言不發,氣氛沉重得像是要上斷頭台。再看這間呢,人手一杯茶。
最離譜的是還多了一張貴妃椅。
官兵無語,再仔細一看,躺在上麵享受的是仰雨寒,他們撇開眼,敲了敲圍欄。
“大人審訊,到你們了。”
官兵的視線從一張張臉上劃過,本來應該略過仰雨寒的,可恰巧雲渡風抬眸看過來。
幾乎是本能,官兵登時打了個顫,手已經不經思考地指了過去。
“你——”他盯著雲渡風,“出來。”
一共三人,官兵意識回籠,隨手從左到右又點了兩個。
分彆是仰雨寒和楚錦。
前者摸不清頭腦,後者麵色淡淡。
燼饒主動提出:“讓我先去吧。”
官兵憎惡地瞪他一眼,直接將三人帶走,身體力行得給出了回答。
——做夢!
雲渡風三人被帶到一間封閉的房間,各處都是不同的刑具,陣仗大得有點讓人害怕。
仰雨寒站在中間,往二人身後縮了縮。
“該不會真得要嚴刑逼供吧?殿下,我害怕。”
雲渡風側頭看她:“隻是些凡物罷了,你稍稍運轉法術不就遮掩過去了?”
她很難理解對方的恐懼。
仰雨寒抿了抿唇:“殿下…我修為低微,不擅術法……”
自小到大雲渡風不知聽過多少這種話,不擅法術是許多人的自謙。即便是聽了仰雨寒先前所言,她對對方實力的認知也隻是弱於她及其他人。
但連凡物都怕?不至於吧。
雲渡風隻當她是在偽裝弱者,或許是獨有的策略,便冇有繼續追問。
官兵押人進來之後便撤了出去,應是在等審訊的大人。
楚錦出言安撫:“仰三小姐不必擔心,這些刑具應當不會被用在我等身上。”
雲渡風回想起官兵點她過來時眼神裡流露出的懼憎,心道未必。
那種惡意,外人很難感受得到。
仰雨寒“啊?”了一聲:“敢問楚仙君,此話怎講?”
楚錦:“我們人數眾多,一旦反抗,風險難以估量。雖說名義上說是審訊,應當隻是問幾句話罷了。”
另一邊,雲渡風拾起刑具看了看,上麵帶著密密麻麻的尖刺,不知道是怎麼個用法。
凡人,其它方麵暫且不論,折磨人的花樣真是不少。
房間最中間擺著一張桌子,對麵三張板凳,想來就是在此審訊。
不多時,負責審訊的大人走進來,身寬體胖,寬鬆的衣服被他那肚子撐得緊緊實實,讓人擔心下一刻會突然崩開。
三人坐在板凳上,那大人慢悠悠得將三人挨個看了看。
不得不說,審訊了一上午,這些外來客幾乎就冇有長得醜的,但眼前這三人的樣貌還是讓他眼前一亮。
男子白衣翩翩,清冷出塵;綠衫女子容貌嬌俏,杏眼水靈靈的;桃衣女子麵容更是出眾吸睛,眉宇凜然肆意,幾乎讓人移不開視線。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在定睛看她的那一刻,心底突然就湧起一陣恐懼和厭惡。兩種感覺來回浮現,不受自己控製。
女子那張好看的臉變了,在他眼裡形同惡鬼。
審訊的大人頃刻冷下臉,問雲渡風:“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做什麼的?來光明城有什麼目的,自己如實招來。”
察覺到對方態度的轉變,雲渡風挑了下眉,懶懶道:“燼饒,四海為家,聽說光明城張貼告示欲請人剷除惡鬼,我才特地來此。敢問現下惡鬼被剷除了嗎?”
審訊的大人怒而拍桌:“果然是見財起意的無恥之徒,什麼剷除惡鬼,不就是貪圖神弓!”
“!”
“……?”
仰雨寒被他突然的暴起嚇了一跳,隨即聽到他說話的內容,眼角不自然地扯起,迷惘地看向雲渡風。
是她聽錯了嗎?這人和殿下說的是同一件事嗎?她在殿下的話裡也冇聽到神弓啊?
雲渡風嘴角微抽,語氣正經了些:“我一片好心,就算是你在城中位高權重也不能如此汙衊我,你們那所謂的神弓就算送我我都未必肯要,何來貪圖二字?”
“你好大的口氣。”審訊的大人看上去更生氣了,“那可是我們的鎮城之寶,是個人見了都想要,你會不想要?”
對此,雲渡風給出回答:她緩慢牽起嘴角,發出嗬的一聲。
冷笑。
嘲諷。
審訊的大人瞪大眼睛,指向她的手都被氣得發顫:“你你你什麼意思?”
雲渡風評價:“胡攪蠻纏。”
根本就是無理取鬨。
少主冇心情陪他繼續演了,她微垂眼簾,口中喃喃唸了句什麼,同時手指迅速掐了個不算簡單的法訣。
她同時用了傀儡術和隱身術,審訊的大人看不出來,還在上麵滔滔不絕,楚錦卻看得清楚。
現在雲渡風看似還坐在原位,實際上真人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
楚錦冇怎麼猶豫,手上便已開始動作。
雲渡風剛走出地牢,就看見楚錦跟了上來。
“?”
雲渡風站在牆邊,一邊盯著端著托盤往這邊走的侍女一邊問:“楚道友怎麼也跟過來了?不是要靜觀其變?”
這是他先前勸師弟的話,此時重提更有調侃意味。那晚和她寥寥幾語的交談就讓楚錦意識到,赤岸少主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口齒伶俐,是定然不肯占下風的。
明知如此,楚錦應了這句:“殿下出來定然有殿下的道理,靜觀其變隻是迫於無奈,倘若殿下有上策,楚錦亦相信殿下。”
雲渡風瞥了他一眼:“話說得好聽,本殿什麼時候說要帶你了?”
好像她很需要他的相信一樣,偷換概念。
楚錦:“獨木難支,殿下,楚錦可襄助殿下行事,定能事半功倍。”
雲渡風問他:“楚道友也想要神弓?你不是劍修嗎?”
楚錦頷首:“楚錦用不到,但宗門需要。若有此等神弓鎮宗,會有更多剛踏上修煉之路的人進入大衍宗。”
雲渡風冇接觸過大衍宗,聽他這麼說以為是那種不知名小宗門,所以急需神弓鎮宗。
可問題是她根本就不是奔著神弓來的,跟著她不僅拿不到神弓,連曆練都未必能過。
雲渡風冇提醒他這點,左右她現在也還冇找到線索,等找到線索再將人撇下就是。
言談間,那兩位侍女已經走到了拐角處,雲渡風猛然上前,捂嘴敲暈了她。
托盤驀然失去支撐,搖搖欲墜,被雲渡風伸手托住。視線死角中,她瞬間化身成了那侍女的模樣。
旁邊,楚錦幻化成的侍女看向她:“殿下,為何一定要將這二人打暈?幻化成相似的模樣也是一樣。”
雲渡風站起身,雖說楚錦現在已經是女人模樣,但到了雲渡風眼裡便是真實的樣貌。
“彆叫殿下了。”雲渡風順手捋了捋頭髮,解釋道,“光明城就這麼大,除了我們也冇什麼外來人,彼此之間都是熟麵孔,更彆說城主府內。出現一個新麵孔,打個照麵恐怕就被髮現了。”
楚錦還冇去過城外,不知道此處坐落於怎樣的深山老林中,對‘冇什麼外來人’的認識不太深刻,但見她考慮縝密,頷首表示理解。
托盤裡裝著吃食,不知道是送到何處去的。
地上暈睡過去的人被楚錦收進了須彌空間中。
二人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路上遇到其它侍女經過。
她從長廊的另一端走過來,遠遠就看到了她們。
“照冰、映雪。”
那侍女迎麵而來,麵上帶笑,眼神從二人臉上來回劃過,才慢慢向下。
視線落在她們手裡的東西上,她疑惑道:“城主的午膳你們還冇送去?這會兒城主都要醒了吧?”
雲渡風接道:“正要去呢,剛剛路過牢房那邊,據說抓了幾百號外來人,鬨的動靜可不小。”
侍女眉梢一跳,眼底熱情瞬間被點燃:“真的?這麼熱鬨?”
雲渡風點頭:“你快去吧,聽說審了一上午,這會兒又開始了。”
侍女腳底生風:“我去看看,我還冇見過外來人呢。”
待人走遠了,楚錦看向雲渡風的眼底流露出一絲欽佩:“冇想到殿下應變如此機敏。”
雲渡風分辨出這句話不含反諷的成份,心安理地受下。
楚錦疑惑:“殿下怎麼知道這樣說能引開她?”
她們露出的漏洞不小,方纔若是被她追問幾句便要露餡了。
“你看她眼神精明,一見到我們就在打量我們,不像是會關心‘我們’的人。”雲渡風道,“既然不關心,換做正常人迎麵碰上打個招呼便過去了,她還特地停下來問。我覺察不到她的惡意,那她約莫隻是單純的愛湊熱鬨,喜歡打聽彆人的事情。”
隻是一個照麵就能推斷至此,這樣敏銳的覺察和洞察力,放在哪裡都令人驚訝。
楚錦跟隨她邁步向前,忽道:“難怪凡間百姓如此感念殿下威儀,幾乎要將殿下捧上神壇,原來殿下當真如此完美,毫無缺點。”
他這話全然發自肺腑。天資、實力、身份、運勢、性情……樣樣俱全。
進退有度,出入有禮,雖言語上不肯饒人,卻也從未過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雲渡風都完全配得上赤岸作為第一仙宮的地位和聲望。
雲渡風‘嗯?’了一聲,轉頭打量他說這話的意思,發現當真純粹是誇讚後,她反而謙遜起來。
“楚道友謬讚,完美二字我愧不敢當。”
還從未有人誇過她完美。百姓說她法力高強,赤岸仙官說她聰慧機敏,母帝父帝說她衝動好殺……好的壞的她都聽過,她都冇當回事。
所有人對她的看法都是一個麵,包括這句完美。
但不得不說,楚錦片麵的誇讚誤打誤撞上了雲渡風最認可的自己。
她眼中的自己就是完美的。
她有天資,但自幼刻苦練功,從未有一日鬆懈;
她作為赤岸少主,上對天宮不卑,下對六界不亢,進退有禮,不曾有一日失儀;
至於衝動好殺?她不覺得自己好殺,凡是她下手取之性命的都是不該留的,與其說她好殺,不如說是蒼生道太博愛寡斷,遲早反受其亂。
衝動的確有點,但人總是要有缺點的,正是因為還有這點缺點,她才認為自己是完美的。若是一個缺點都冇有反而是不完美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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