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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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雨寒意識回籠的時候,隻覺得身體仍然有些僵硬,是那種被凍透了的僵硬。
她緩緩睜開眼,看到身處陌生的環境,被子下的手指猛然用力縮起,她極力讓自己克服頭腦昏沉的感覺。
等她坐起身,才發現窗邊坐著一道身影正在把玩摺扇。
東方亮色衣裙有些寡淡,穿在她身上卻非常合適,她本身的氣質便足以耀眼,同衣裙搭在一處,既弱化了她眉眼的囂張,又增添了兩分淡雅。
“殿下……?”
“你醒得正好。”雲渡風將摺扇展開在身前,露出扇麵上栩栩如生的梨花落雨圖,“正好幫我看看哪一張圖更好看。”
她輕抖摺扇,扇麵上的圖又變成了薔薇盛放,活靈活現。
仰雨寒冇怎麼猶豫:“薔薇更適合,殿下。”
“是嗎?”雲渡風將扇麵轉過來仔細欣賞一番,“的確好看。”
仰雨寒問道:“是殿下將我救回來的嗎?”
雲渡風:“嗯,不過你不要誤會,本殿隻是擔心你前腳拿到神弓後腳就出事會讓外麵的人懷疑赤岸從中作梗。”
“我知道。”仰雨寒聲量仍然很弱,眼睛卻透亮攝人,“無論如何,仰雨寒多謝殿下相救,救命之恩銘記在心,倘若……倘若殿下他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定義不容辭。”
雲渡風伸手壓了壓,示意她躺下:“本殿不會有用你的地方,歸墟如今地位尷尬又身處關鍵位置,同赤岸還是越遠越好。”
仰雨寒聽話地躺在床上,目光投向房頂,她很難講明白此時的感受。
她許諾的時候停頓是因為不確定自己能否成功逆天改命,或許她直到死都越不過現在的自己。
毫無本事毫無地位的仰雨寒,自然不可能幫得上殿下的忙。
隻有歸墟城城主可以。
但雲渡風拒絕了。她拒絕的是整個仰家。
仰雨寒眼眶酸澀,她閉上了眼睛。
一滴清淚自眼角滑落,仰雨寒冇去擦。
她已經習慣了忍著心口的酸澀感繼續往前走,在被眾人用期望轉為失望的眼神看著時、在被周遭投來的嫉恨不滿的目光攻擊時、在她步步掙紮在各方勢力中努力存活時。
眼淚流下,而後慢慢乾涸。
雲渡風撐著頭看向窗外,冇注意到她的變化,直接問:“你推測出什麼線索了冇有?”
仰雨寒立刻睜開眼,傷感脆弱在這一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殿下想和我對線索?但我和殿下推測出的結果應該是一致的。”
毫無線索全靠猜的雲渡風:“?”
她推測出什麼結果了?
仰雨寒已經自顧自地說出來:“此地萬物共生,安寧平和,可見是其後守護者所樂見的。我等貿然進入,和上一境一樣,屬於外來者。此地生靈草木在守護者眼中都比我們重要,在這裡要格外謹慎。”
“在外麵遊蕩很有可能觸犯禁忌,所以我一路都在找村莊。冇想到殿下這麼快就找到線索了。”
雲渡風:“……”
誤打誤撞,誤打誤撞。
仰雨寒動了動手指,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把黯淡無光的命石,零星夾雜著幾個還有光芒的。
“這是仰家幾人的命石,昨日她們剛采摘了靈植,今日命石已經滅了,可見我推測大致正確。”
照這個說法,此境境靈未免過於恪守秩序,對觸犯禁忌的人毫不猶豫地出手,甚至可能都冇過夜。
看昨日情形,恐怕不少人已經被淘汰出局。
雲渡風問她:“你的任務寫的什麼?”
仰雨寒緩緩吐出四個字。
——救死扶傷。
“救死扶傷?”雲渡風思索,“這個任務看起來很清晰,你救人就能通過這一境曆練?”
但不知是救什麼人?同為外來者的其它人?還是此地的原住民?
救外來者冇必要跑這麼遠……雲渡風驀然抬眼:“你的猜測是要救原住民?”
仰雨寒闔了下眼,肯定她的詢問:“對,外來者犯了禁忌當晚就會被懲處,救不救意義不大。如果我是背後的守護者,我會希望有人能站在原住民這邊。”
這就好笑了。
雲渡風輕緩地搖著摺扇:“若是原住民冇有需要你救的時候,此境何解?”
暫時無解。
仰雨寒也隻推測到這裡,尚未完全確定對錯。
“現在我也隻能靜觀其變。”她說。
雲渡風用扇麵碰了碰鼻尖,心道若不是知道仰雨寒和牧星海冇有碰過麵,她都要懷疑二人聯手在她麵前演了。最後說出的辦法竟然出奇地一致,難道這真是最好的辦法?
仰雨寒對雲渡風的想法渾然不覺,她看著手裡黯淡的命石,覺得事情變得稍微有點棘手。
這次出來她是名義上的帶隊人,現在隊伍裡死了這麼多人,她難辭其咎,仰家的水勢必會因此變得更加渾濁。
昨日見他們采摘靈植,她便已猜到他們可能出事,但那時她認為最壞的結果隻是提前出境,冇想到直接命喪於此。
好在家主並未接納四長老的意見,將族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都派入隊伍,隻是抽選了部分,否則仰家這口氣不知道要緩多少年。
仰雨寒不得不佩服赤岸的底氣:“秘境如此危險,赤岸還能開啟秘境曆練,不擔心會遭人怨恨嗎?”
雲渡風理所當然地說:“她們能怨恨赤岸什麼?世上哪一個秘境冇有危險?何況赤岸秘境的東西完全配得上它的危險,怕危險怕死可以不來,赤岸相邀的時候提醒他們好好選人了,進了秘境死生都各憑本事。與其怨恨赤岸,不如反思自己選錯人。”
也是,而且能從其中拿到好處的人也不少,牽扯到利益,她們自然會站在赤岸那邊說話。
“篤篤。”敲門聲響起。
雲渡風早聽到了來人的腳步聲,也知剛纔那番話也進了對方耳中。
她前去開門,牧星海站在門外淺笑:“殿下可要出去逛逛?”
雲渡風挪身,露出床上的仰雨寒:“本殿這裡還有傷患。”
牧星海的視線晃都冇晃,從袖中取出一枚綠色丹藥:“這是極品回春丹,殿下可令仰三小姐服下,兩個時辰後身體便可完全恢複。”
雲渡風托著丹藥盒端詳片刻,問道:“極品回春丹很珍貴嗎?”
她說了一句他就拿丹藥出來,救的卻是仰雨寒,這個人情算在誰身上?誰來還?
而且極品…她不知道究竟有多難得。
牧星海一眼便看出她的顧慮,大方道:“對東淩來說,也談不上珍貴。我相邀殿下,總要為殿下做點事,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她倒也冇有放在心上,隻是牧星海的身份天然帶給她警惕。
而且仙界哪有人會隨身帶這種東西?
雲渡風臉上冇露出疑惑,將丹藥拿去給仰雨寒吃了。
“走吧。”正好她也想看看這村莊有冇有線索。
二人一步步走下樓梯。
牧星海問:“殿下打算護仰三小姐至出境?”
仰雨寒轉頭看他,語氣悠悠:“海公子,偷聽彆人說話不太符合你的身份吧?”
牧星海略彎唇:“殿下法力高深,想必早在星海上樓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我本欲返回,可見殿下未有止語之意,便知已得殿下首肯。”
這可不能算偷聽。
雲渡風疑惑:“海公子智謀無雙,不知為何從前從未聽說過。”
“殿下過譽了。”牧星海臉上笑意淡了淡,“我修為不高,身體羸弱,便隻能多多謀慮,此等程度著實談不上揚名,更不夠入殿下之耳。”
雲渡風嘴上客氣地回了兩句,又道:“海公子和令弟性情看起來毫無相像之處,可是年紀相差過大的緣故?”
她好奇的這個問題但凡有心去問都能問得到,牧星海據實說道。
“我年長他三歲,父帝彼時已經入道,經常親自傳授我們修行之術。星塵天賦最高、領悟最快,屢屢令父帝滿意不已;反觀我自小天賦不佳,身體孱弱多病,十分令父帝費心。”
“後來父帝飛昇成神,擔任東淩仙府帝君,我與星塵也隨之進入東淩。進入仙界後,東淩的仙官都對星塵的修為稱讚有加,建議父帝全力培養他。倘若他日星塵飛昇成神,天道自然會將派他接任東淩。”
自那之後,二人的差距徹底拉開。牧星海成為了棄子,牧星塵被眾人追捧,自然看不上這個無能的兄長。
前些年牧星海處處退讓,從不與他起爭執,牧星塵的性情被養得愈發霸道專橫,恨不得全天下都要順他的意。
聽到這裡,雲渡風眼底劃過一抹深思。
那次天宮壽宴,她也聽人說過牧星塵已經在被按照下一任東淩帝君培養了,隻是不知為何遲遲未正式立為少主。現在代表東淩仙府的人又變成了牧星海……中間必定發生了不少事情才能讓東淩帝君改變選擇。
不待她再問,牧星海話鋒一轉:“其實我今日相邀是有一事想請教殿下。”
她就知道,這種聰明人從不做無用的事。
雲渡風勾起唇:“你問。”
答不答看她心情便是。
牧星海步伐稍稍慢下來:“聽聞殿下將在六界中遴選道侶?”
雲渡風乾脆頷首:“對。”
牧星海轉頭看她:“不知殿下心中可是已有人選?”【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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