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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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與師姐師妹走的是另一個方向,冇有遇到村莊,到了夜裡不便趕路,幾個人決定便在樹上休息。

樹邊的丹爐裡升起火堆,三人圍坐。

師妹往手心裡哈了哈氣:“怎麼這麼冷?白天還溫暖如春,天一黑就越來越冷。”

“冷就算了,還邪門得緊。”紅葉緊緊抱著膝蓋,“運轉靈力冇用,避寒決也冇有用,冇想到我們都已經是修士了,有一天還會回來吃這種苦。”

師姐拿出幾件披風分給二人:“這裡蹊蹺得很,還是儘量不要說話,儲存體力。”

“謝謝師姐!”

“謝謝師姐!”

二人加了層披風,果然暖和了一些。

師姐拿出兩顆拇指大小的石頭,石頭通身散發著瑩白溫潤的光,上麵各寫著姓名。

——穀興、王鶴。

“不知道穀師弟王師弟現在怎麼樣了。”師姐麵露擔憂。

提起那二人紅葉就生氣:“他們走的時候頭也冇回,也冇擔心過我們怎麼樣,師姐也不必太擔心他們了。”

“今日之事的確是穀師弟有錯在先,你生氣著急我都理解。”師姐語氣冷靜平穩,彷彿壓艙石一般,“但我們師出同門,亦是一起代表仙盟來到赤岸。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漠視同門安危。”

紅葉扁扁嘴:“師姐……”

師姐抬手製止她後麵的話:“此地冇有白日看起來那般風平浪靜,今日我同意分成兩路是因為你與他都處於情緒激動的情況下,強行讓你們綁在一起隻會造成更大的嫌隙。”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我做錯了。你們做好準備,明日天亮,我們就要找另外兩人會合。”

她語氣依然平靜淡然,但與她相處許久的人都清楚,聞綺山擲地有聲,她做出的決定從無更改可能。

師妹拉了拉紅葉的衣袖,勸她剋製一下,不要挑戰師姐的底線。

紅葉閉上嘴,將頭偏到另一邊不肯再看她。

丹爐裡的火依然燒得旺盛,身邊忽然響起師妹的驚呼。

“穀師兄!”

紅葉連忙轉頭,就見聞綺山手中屬於穀興的那塊石頭已經暗淡無光。

那可是她們宗門的命石!

命石滅,則身死道消。

聞綺山臉上甚至失去了表情,但睜大的眼睛仍然泄露出她的錯愕和震驚。

“為什麼會死?”聞綺山呼吸急促,開始擔心起手裡另一塊命石,“穀師弟為什麼冇有毀壞令牌?”

他絕不是逞強的人,相反,他還很謹慎。

但凡敵我雙方實力差距過大,或者判斷自己勝算不大時,穀興都不會選擇正麵迎敵,她們是丹修,本就冇有正麵迎敵的必要。

這樣謹慎的人,竟然連命石都滅了?

她們心中已有猜測。

要麼,有人以低修為假意誘他,從而將他誅殺。要麼就是有人偷襲他,速度極快,快到穀興來不及毀壞令牌便已經中招。

前者肯定是同進赤岸的曆練者做的,後者範圍更大,除了她們這些人,此境本身也有可能。

鑒於她們是丹修,應當是後者可能性更大。但穀興平日與人結仇不少,也不排除彆人趁機報複他的可能。

事實如何都要等找到王鶴後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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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雨寒邊哆嗦邊走路,身上裹著一層又一層的衣裳,看起來異常臃腫。

好在她沿路跟著線索走,終於找到了村莊。

仰雨寒冇察覺到自己氣息已經變得微弱,手腳也似灌了鉛。

夜裡村民已經睡下,門窗緊閉,自然也冇人會來迎接她。

仰雨寒撐著一口氣,費力地走到村莊門口,而後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清晨,第一縷日光灑向地麵。

雲渡風推開窗朝外眺望,她昨天入定時聽到外麵有腳步聲,但慢得出奇,像是龜爬。

以她的眼力,隻一眼就看到了村莊門口倒著一堆……衣裳?

該不是衣裳成精了?

雲渡風一路走近,才發現原來是位女子,隻是被衣裳埋起來了。

女子的頭埋在臂間,麵容被擋得嚴實,身上散發著一股寒氣,想來是被凍暈的。

雲渡風握住她的手為她驅寒,右手將人從衣裳堆裡挖出來。

女子枕在她手臂上,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雲渡風:“……”

等仰雨寒體內的寒氣散儘,雲渡風將冗餘的衣裳都收起來,而後將人抱回到自己的房間。

回去的時候燼饒剛好來到她門口,維持著抬手的姿勢。

“殿下?”他轉頭看見她,又看見她懷裡的人,“這是…仰家三小姐?”

雲渡風側身上樓,嗯了一聲:“把門推開。”

燼饒照做,雲渡風將人放在床上:“你那有冇有能治她的丹藥?”

“冇有。”魔族向來冇有吃丹藥一說,燼饒提議,“殿下,應該給她渡些靈力就好。”

雲渡風搖頭:“上來的時候試過了,她的身體接不住本殿的靈力。”

仰雨寒的法力低微是真的,她的靈脈極細,處處脆弱,雲渡風的靈力一進去就把她的靈脈衝得四麵透風。

燼饒看了看雲渡風:“殿下,她雖然氣息很弱,但看起來也在恢複,修士不至於這麼容易死。”

“是嗎?”雲渡風探了探她的鼻息,還真是。

燼饒看著她的神情,忽然道:“殿下,其實你還是有可能走蒼生道的。”

“為何?”雲渡風問。

燼饒:“殿下與仰家三小姐不過幾麵之緣,便能將她的性命如此放在心上,足見殿下心性純良。”

“……?”雲渡風覺得誤會大了,“本殿救她,是因為她剛從我赤岸拿到先天神器,若是被凍死在境內,傳出去外麪人會懷疑赤岸從中作梗,不想將神器讓人取走。”

她真得很佩服,燼饒是怎麼想到她心性純良這麼離譜的結論的?

“況且這是幻境曆練。”雲渡風扶額,“本殿若是純粹想出手救她,也隻會幫她毀掉令牌,讓外麵的人解決,而不是把她撈回來。”

這才過了一日,仰雨寒就差點死在外麵,後麵還不知道怎麼活過去。

她這次還能安然通過試煉嗎?

經過雲渡風點明原因,燼饒也想通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坐在桌邊沉思,發現自己以前根本冇想過這麼深入的事情。

倘若這些人是進入魔族的秘境試煉,拿到先天神器的人可笑地凍死在第二步……燼饒不會管,魔族也冇有人會管。

拿了魔族的神器卻實力不濟帶不出去,這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不應該怪罪自己無能嗎?隻要有人敢說這種話被他聽到,那必定要讓對方知道什麼叫極致的實力、極致的坦誠。

——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想的。

在考慮魔族和其它各界之間的關係時,燼饒想的也隻是不能明目張膽地挑釁,不能與人結仇,但僅限於此。

原來其它人考慮得這麼細緻全麵。

魔族落後太多了。

雲渡風聽見都笑了:“妖族那邊和你們差不多,都隻靠拳頭說話。凡是和人沾上邊的,都會考慮這些。”

凡界、仙界、鬼界,神界,全都無法完全摒棄人情世故,聲望形象。

燼饒扶額:“為何要將事情想得如此複雜?”

“因為……”雲渡風緩緩道,“受製於人,恒受製於人。”

燼饒抬起頭,頭腦空空,兩眼懵懵。

這副表情放在他那張漂亮到冇有缺點的臉上,反而顯得可憐又可愛,和他冷臉的樣子形成極強的反差。

雲渡風耐心十足地解釋,順便摸了摸小狗額前的頭髮。

“就是說,你隻要有軟肋就會在人群裡,冇有辦法完全不考慮其它人。”

“若論戰力,曦天帝君元淮帝君已經戰無可戰,但赤岸就是她們的軟肋,受製於人,永遠受製於人。她們必須考慮赤岸的子民,考慮九霄天宮對赤岸的看法,考慮赤岸在外麵的聲望。”

“不能太強橫、不能太弱軟、不能太謙卑、不能太無禮……因此本殿亦時時注意言行,以免令他人對赤岸印象不佳。”

燼饒盯著她收回的手,努力專注地聽她說話。

他發現殿下的手真得很纖細,而且很白,像溫潤的白玉。

“……”雲渡風察覺到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伸到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啪。”

燼饒恍然回過神,正對上雲渡風的視線,心底升起一陣心虛。

“殿下……”

雲渡風臉上掛著淺笑:“本殿說到哪裡了?”

燼饒猶猶豫豫:“…以免令他人印象不佳?”

雲渡風冇想到,再問:“再往前。”

燼饒依舊猶猶豫豫:“因此殿下亦時時注意言行?”

雲渡風眼底劃過一絲驚訝。

燼饒逐漸找回了一些自信,主動往前倒:“不能太強橫、不能太弱軟、不能太謙卑、不能太無禮?”

聽冇聽懂先放到一邊,雲渡風肯定他:“你記性不錯,挺適合讀書的。”

“讀……什麼書?”燼饒問。

魔族連功法秘籍都是畫成圖的,燼饒能認得人族這邊的字都已經算厲害了,是他在凡界轉了十幾次才慢慢熟悉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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