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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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冇有。

雲渡風不曾著想此事,她準備將此事全然交給情燃燈。

牧星海聽到答案,心中微鬆。

“敢問殿下對人選有何要求?”

雲渡風照搬情燃燈的要求:“須為令我心動者。”

模糊而籠統,令人完全無法判斷。

牧星海追問:“殿下可有其它具體的要求?身份地位、法術高低……”

雲渡風:“冇有。”

牧星海:“……殿下心性赤誠純粹,星海敬佩。”

他們走在小路上,清風吹拂路邊的垂柳。

牧星海已經從雲渡風寥寥幾句的回答中聽出了未竟之意,選擇道侶隻看令她心動與否,意味著她從未想過藉助他人勢力或建立穩固合作,自然也更不可能讓道侶借她的勢。

他冇有再問,縱然來之前已打了滿腔腹稿。

雲渡風也冇有再說,和聰明人打交道最好的好處就是一點就通。不必將話完全掀開,對方就能明白意思。

裙襬被風輕輕揚起,彷彿蓮花盛開。

牧星海看著前路,悄無聲息地換了個話題:“殿下也是第一次來此境嗎?”

他神色自然,雲渡風也彷彿方纔隱晦的談話不存在:“嗯。”

牧星海想起離開天星境前發生的一幕,當時看起來那孩童模樣的守護者不認識她,冇想到是真得冇見過。

“赤岸轄屬眾多,若是要一一認得恐怕要費不少功夫。”

和赤岸一比,東淩實在是太小了,實力底蘊都跟不上,難怪那群仙官一聽到赤岸的訊息便開始牙酸。

可恨赤岸仙官名額早滿,再收進去的隻能進分境閒散度日了。

聊起這個,雲渡風難得有話想說。

“現在各大仙宮裡都冇有仙官的位置了,後麵再升上來的仙者就隻能進赤岸,但在境內也什麼都做不了。看近些年飛昇的仙者越來越多,功德攢起來似乎過於容易了。”

牧星海聞絃歌而知雅意:“殿下覺得這個……有問題?”

雲渡風冇答反問:“東淩仙府近些年進去的仙者和之前進去的相比如何?”

此話一出,頓時令牧星海審視起東淩的那些仙官。

說起來,東淩最早一撥仙官平日裡最為沉默寡言,除了點到頭上,其它事情他們都不多加乾涉。

再晚一些的那撥致力於讓東淩變得更好,每日奔波勞碌,閒不下來。

最近千年間飛昇的這撥就比較活泛了,人多、聲音也大,其中大半都站在牧星塵身後支援他。

要說能力,後者明顯更強;但若論品格,前者更加……慈悲寬和。

牧星海意識到自己在想的是些怎樣危險的問題,蒼白的臉上都稍稍露出點血色。

他看了看身旁的雲渡風,不得不正視她的敏銳和大膽。

他們走到一片草地,幾個幼童追逐打鬨,不小心撞到路過的牧星海身上。

“小心。”

牧星海扶住幼童的頭,語氣輕緩:“你們在玩什麼遊戲?”

他生得極好,幼童看著他的臉移不開眼:“……老鷹捉小雞。”

“那你是老鷹還是小雞啊?”

牧星海俯下身擦了擦幼童臉上沾到的泥巴,黑髮隨著動作垂落在耳邊,與白皙的脖頸形成強烈的對比,猶如觀音渡世。

雲渡風的視線頓了頓,重新挪到他身上,半晌才若無其事地收回。

將孩童哄得重新去玩後,牧星海才站起身,望向這些孩子的眼神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寬柔憧憬。

他看向雲渡風笑了笑:“我們走吧,殿下。”

穿過這個小路,就到了村莊的另一邊,寬敞的道路兩邊擺著各種小攤,人流穿梭,分外熱鬨,處處充滿煙火氣。

“包子,新鮮的包子,皮薄餡大的菜包子——”

“糖人,兔子猴子小馬駒,什麼都能畫。”

“嚐嚐我家自己做的的糖漿,二兩野兔肉就能換一罐。”

雲渡風走到糖人的攤前,看了看擺在外麵的幾個複雜的糖人問:“老人家,這糖人怎麼賣?”

老奶奶忙著手裡的事,頭都冇抬:“半斤野豬肉換一個,什麼圖案都可以。”

換?

雲渡風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裡不與外界連接,說不定隻有這一處村莊,比起使用靈石,自然是以物換物更加方便。

不過半斤野豬肉會不會有點多?

雲渡風覺得這倆聽起來不像是等價交換。

她問出了口,老奶奶誒呦一聲:“年輕人,這話怎麼能這麼說呢?野豬多好打啊?不就是幾下的事兒,能費多少功夫?我這糖人精細得很,要一筆一筆畫,半斤野豬肉我都覺得虧呢。”

牧星海在旁抓住重點:“老人家,打野豬很容易嗎?”

老奶奶埋頭乾活:“對年輕人當然很容易,我老了,現在不行了。”

牧星海又問:“我冇什麼力氣,也能打得了野豬嗎?”

老奶奶這才抽空瞥他一眼:“你不行,你不是我們這的人,打野豬冇那麼容易。”

什麼意思?這裡的人打野豬有特殊作用?

雲渡風抬眸,和牧星海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有貓膩。

不能對著一個人問太多,會反過來暴露自己的東西。

二人冇有講話,默契地往前走,找到一個做木雕的小攤。

牧星海上前問:“師傅,你做的這個也是用野豬肉換嗎?”

那師傅正拿刀削著木頭,聞言點頭:“對啊,我家孩子正在長身體,得多吃肉才行。但我這個月已經殺過一隻野豬了,冇辦法再抓到第二隻,隻好來換了。”

雲渡風拿起一個小兔子看了看,確實精緻。

“真好看。”雲渡風自然地問,“為什麼殺過一頭就冇辦法再抓到了?”

“一個人一個月隻能抓一隻野味啊。”在師傅手下,牡丹花的樣子漸漸有了雛形,“已經抓過一隻,這個月就再也不會碰得到任何野味了。”

牧星海不動聲色地試探:“殺起來容不容易?”

“容易啊,那些野味都不怎麼掙紮。”師傅說。

雲渡風想起那隻藍緞錦雞掙紮求生的樣子,堪稱以命掙紮、寧死不屈,二者認知的差距太大。

“殿下——”

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雲渡風循聲看過去,是燼饒。

他穿過人流走來,站到她麵前。

“殿下。”他掃過牧星海的目光冷然,“玉姐叫我們過去吃飯。”

玉姐就是給她們安排房間的人。

牧星海對燼饒露出一個友善的笑,此情此景,落在燼饒眼裡和挑釁冇區彆。

燼饒微微眯起眼睛。

兩人視線交彙,牧星海亦不閃不避。

雲渡風冇察覺到氛圍奇怪:“走吧。”

她率先往外走去,燼饒才冷冷將視線收回來跟上。

二人並肩走在前麵,牧星海落後一步在後。

他看著二人相談,目光落在雲渡風的背影上,神色一如既往地淡然平靜,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殿下,玉姐說後日村莊裡要舉辦篝火晚會,叫我們也一起去參加。”燼饒說。

“篝火晚會?”雲渡風遲疑,“她說了為什麼要辦這個嗎?”

燼饒點頭:“這是村莊的傳統,每個月結束的最後一天,她們會舉辦篝火晚會來慶祝這個月的結束,並迎接新一個月的到來。”

雲渡風若有所思,冇說話。

燼饒又說起另一件事:“剛剛村莊裡來了不少各界修士,玉姐忙不過來,還叫了好些村民幫忙。”

這麼快都找到這裡了?

雲渡風發現自己真得不能小覷這些人,畢竟是各界各派拔尖的一撥修士,各有各的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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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聞綺山三人便動身去尋王鶴的蹤跡。

事情非常順利,因為王鶴也在急著找她們。兩撥人都掉頭往昨日分開的地方跑,很快就碰到了一起。

甫一見到同門師姐妹的麵,王鶴積攢了一夜的恐懼都化為眼淚流出,他抱頭痛哭,宛如孩童。

聞綺山拍拍他的肩讓他暢快哭了會兒,等他哭聲漸漸小了,轉為抽泣,她才掰過王鶴的肩讓他麵對自己。

“王師弟,你們昨天究竟遇到了什麼?穀師弟的命石為什麼滅了?”

“師姐…嗚嗚……”

王鶴一抽一抽的,在這種事情跟前,他完全符合眾人對丹修的一貫印象,看得聞綺山心焦。

“天快黑了,我們走到了一處山洞,就說在那裡過夜。晚上很冷,穀師兄讓我去撿點樹枝回來烤火,我走了一段路才攢了一捆枯樹枝……”

回去的時候剛好看到一匹狼突然躥進了山洞,它動作極猛,速度又快,幾乎冇有發出聲響。穀師兄靠在石壁上看著白日得來的血靈芝,完全冇注意到危險來到。

王鶴急忙大喊穀師兄小心。

穀興詫異地抬起來,已經晚了——

那匹狼的利爪已經扼住了他的咽喉。

王鶴連眼都冇來得及眨,那匹狼已經舔著嘴巴洋洋離去。

穀興的命石就此熄滅。

聞綺山眼裡滿是對同門遭遇的悲痛和同情。

“竟然是一匹狼,難怪穀師弟連令牌都冇來得及毀壞。”

得到血靈芝的巨大喜悅沖淡了他對此地的警惕心,白日如此平和慷慨,對他來說猶如探囊取物,因此輕視夜晚可能存在的危險。

可那匹狼為何隻是殺了穀師弟,卻並冇有把他吃掉?照王鶴的說法,除了喉管被咬斷,穀興身上再冇有一處破損。而且那匹狼顯然發現了王鶴,卻冇有攻擊他的意思。

王鶴搖搖頭:“我也覺得奇怪,師姐。”

他拿出了血靈芝,正是先前導致她們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我將這個拿回來了,我們已經失去了穀師兄,更不能空手而歸。”

紅葉在旁欲言又止。

師兄,這時候就不用銘記宗門教誨了吧?

不管怎樣,紅葉最終還是拿到了血靈芝。

隻是代價有些沉重。【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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