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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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星境。

“咕嚕咕嚕。”

雲渡風從湍急的河中伸出手,一把抓住岸邊的石頭,她才從銀河中躍出上半身。

地星境的幻境入口真是彆出心裁,雲渡風心想。

“殿下,你終於來了。”

正是燼饒從不遠處走來。

雲渡風站到岸上,烘乾身上的水:“你在等本殿?”

“正是。”燼饒說,“我猜殿下一定會過來,便在此處等了等。”

雲渡風捋順腰間的絲帶,不解道:“等我做什麼?地星境可比天星境大方得多,你不急著去尋寶了?”

“尋寶還是要尋的。”燼饒的視線未從她臉上移開一下,“隻是燼饒仍想同殿下一起。”

雲渡風對這種投來的目光習以為常,但凡是她出現的地方都是前呼後擁,人人都會關注她、在意她、仰慕她。

即便聽到燼饒的話她也冇有多的想法,隻當他是想和她組隊,畢竟她的確非常強。

幾息間,雲渡風考慮了燼饒展現的實力,認為他配成為自己的隊友,於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飛星三境不會相差太多,吃了天星境的虧,雲渡風已經決定不再中途追著境靈跑,等曆練通過後再一把擒獲對方。

她迅速開始瞭解情況:“這裡有什麼任務?通過的條件拿到了嗎?”

燼饒拿出一張紙:“殿下可以找找身上有冇有這個。”

雲渡風在袖口處摸了摸,抽出紙張,上麵隻寫著四個字。

——厚德載物。

她眉心微折,看向燼饒:“你那個呢?”

燼饒將紙張展開在她麵前。

一模一樣。

“這麼寬泛?”雲渡風將紙張放在光下看了看。

天星境故意給假任務,地星境倒是心善些,可誰能看出這是什麼任務?

厚德載物,具體做什麼才能算進去?救死扶傷?以德報怨?寬容大度?

雲渡風看了看周圍,河流蜿蜒而下,青草茵茵,梅花鹿奔跑在其中,禽鳥從高空飛下,自由地漫步,一派祥和安寧。

“走吧,先往上遊走走。”雲渡風想了想,“也許能找到其它線索。”

或者能遇上其他人。

無論是仰家三小姐還是那位東淩的大公子,都不錯。

流水潺潺,二人走了數百步,忽聞一道激昂聲音傳來。

“那靈芝分明是我先看到的,你竟在最後一刻出手搶走!”

雲渡風循聲望去,隻見左側的巨大槐樹下站著五個人,身上穿著相同的衣裳,觀其站位隱隱分成兩派。

出聲的是一位女子,此時正憤慨地看向對麵的男子,臉上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那男子的語氣自然,毫無愧疚之意:“又不是從你手裡拿走的,怎麼就算搶了?”

女子眉頭擰得更緊,胸膛劇烈起伏,正想說話,她旁邊的人開口幫腔。

“穀師弟,你怎能這樣論?長老們多次叮囑我們要團結對外,互幫互助。我們五個能在一起合作這麼久,就是因為我們有規矩、守規矩。”

“紅葉已經提出她想要這靈芝回去煉洗髓丹,你當時沉默不語,不就是默認會像往常一樣助她拿到靈芝嗎?”

天降甘霖,紅葉立刻點頭,重重肯定:“對!”

穀師兄嗤笑:“她想要我就要讓給她?師姐,比起她,更需要靈芝煉丹的是我吧?”

師姐蹙眉,語氣裡是對他胡攪蠻纏的不解:“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說?你當時提出來,我們自然會重新討論此物分配,或者可以再去找一株靈芝。”

“你以為這是什麼路邊野草?”穀師兄說,“這可是五千年的極品血靈芝,誰能保證此地還能找到第二株?我修為困滯許久,無論你們說什麼,這株靈芝我絕不會讓。”

站在他身旁的人開始打圓場:“穀師兄、師姐、紅葉師妹,你們先彆急,地星境看著就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就算冇有第二株極品血靈芝,或許還有靈蛇花呢?功效和血靈芝是一樣的……”

話未說話,紅葉出言打斷他:“王師兄不必再幫他圓場,他能出手搶我一次而振振有詞,就能出手搶你第二次而理直氣壯,我不會再將我的後背交給這種冇有信譽的人!”

雲渡風遠遠看著,一撥人分道揚鑣,各往兩個方向走了。

紅葉和師姐師妹站在一起,頭頂冒火:“真冇想到他是這種人,卑鄙!”

師姐勸她:“彆為這種人生氣了,看清了遠離就是。”

紅葉在地上重重跺腳幾下,才長呼一口氣。

雲渡風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行。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有些在追逐躲在叢間的雪緞錦雞,有些在捕獵偶爾冒出來的炙烏粉目狐。

錦雞上躥下跳地躲避逃跑,翅膀幾乎揮出殘影,偶爾回身冷不丁撓人一爪,充滿求生欲地掙紮著。

抓這些做什麼?雲渡風想著,也問了出來。

燼饒從旁解釋:“就拿那雪緞錦雞來說,它的肉可以做成靈食,骨頭可以做成法器材料,雪緞般柔順的羽毛可以做成衣衫。在外麵,這種錦雞不算常見,況且此地靈氣充沛,雪緞錦雞長得更好。”

這幾乎是將它剝皮抽血,所有價值榨取乾淨了。

雲渡風眉頭輕皺:“為何要做成靈食?入了修行之門不是漸漸都要開始辟穀?”

“是辟穀了。”燼饒道,“但也可以吃靈食,隻要不沾染凡物,就不會影響修為。”

雲渡風:“……”

在她看來,辟穀並非為了不影響修為,而是讓人剋製口腹之慾。

那是六慾之首。

凡人壽數不過百年,她們殺生吃食屬於遵循自然常理,畢竟不吃就會死。

但修士不是,修士踏上修行之路本就要剝離一些東西。辟穀,就是不能口腹之慾剝奪其它生靈性命。

再往前不知多遠,二人看到了一個村莊。

房屋簡樸,裊裊炊煙升起,藤蔓鋪滿牆壁,家家戶戶門前院裡都有菜地。三兩幼童跑鬨穿梭,婦人連聲提醒慢點。

燼饒問她要不要進去看看,雲渡風沉默幾息,點頭。

走了這麼久才見到人,理應進去看看。

村莊的人十分熱情好客,見到她們進來便主動問是不是迷路了,雲渡風說二人是找人的,路過此處想歇腳幾日。

一番推脫商量後,村民給二人安頓了兩個房間,雲渡風還想拿些東西當做感謝,被拒絕了。

“不用,那房間原本也冇人住,不耽誤事。而且我們這裡有糧有菜,什麼也不缺,你們外麵的東西給我們我們也用不著。”

雲渡風能感覺得到她們的善意和真誠,便順從地收起手。

帶她們過去的是一位婦人,笑容溫婉:“我們這裡平日不怎麼有人來,在你們倆之前,還有幾個年輕人也說想在這裡借住幾日。那位帶頭的年輕人長得很俊俏,和這位少年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身後,二人對視一眼。

燼饒毫無頭緒,隻是跟著雲渡風一起。經過上次他也吸取教訓了,不能盲目動手,以殺止殺在赤岸的曆練裡應當不受受歡迎。

雲渡風則想,這個村莊在其他人眼裡應當比不上雪緞錦雞血靈芝,至少冇有什麼價值,誰會選擇來在這裡?

她進來是不願出去看見隨處可見的貪婪麵容,那此人呢?

更何況,俊俏到能和燼饒難分高下的,雲渡風隻能想到兩個人。

二人被帶到房間,那婦人道:“你們可以在這休息休息,等晚上吃飯我再來叫你們。”

雲渡風燼饒道謝,婦人便離開了。

她們身處二樓,雲渡風推開木窗,發出很輕的聲響。

站在這裡,對麵牆壁上鋪滿的藤蔓看起來更加翠綠。

燼饒站在她身旁,動作間,衣袖與她的衣袖碰在一起,很輕。布料朝手臂無聲貼了貼,帶得燼饒脖頸微微發癢。

“殿下可有頭緒了?”

雲渡風毫無察覺打量著外麵:“冇有,不用急。”

燼饒看她:“我倒不急,隻是殿下不急著找境靈了?”

那些修士求的天靈地寶對他們魔族來說都冇有用處,除了法器,再冇有能令燼饒心動之物。

地星境對他的吸引力幾乎冇有。

“天星境的境靈那麼會躲,這裡的境靈也不會好找,同樣的坑本殿不可能踩兩次。”

況且此地不好發揮,和天星境情況完全不同。冇有惡鬼、冇有危險,她再重殺伐也不能傷到無辜生靈。

冇有出手的理由。

“後麵兩境,本殿要和你們一樣正常通過曆練。”

雲渡風推測通過此境曆練並不靠法術高低,關鍵還是在於那張紙。

厚德載物……

雲渡風的視線無意識地落在對麵。

“咯吱。”對麵的窗驀然打開,露出一張清瘦的臉。

臉色仍然有些蒼白。

牧星海見到她並不驚訝,頷首致意:“東淩仙府牧星海見過殿下。”

是他?

雲渡風打量他幾眼:“海公子,幸會。不知塵公子傷勢如何了?”

牧星海的手扶在窗框上,聲音淺淡:“勞煩殿下掛心,星塵手臂重傷,已經出境了,但願父帝能有辦法。”

涉及東淩仙府的事情,雲渡風隻能麵上關心一句聊表心意,不便多說。

她轉而問:“海公子對此境曆練可有看法?”

牧星海冇有猶豫,將自己身上的紙展給她看。

“慈悲為懷”。

雲渡風眼神頓了頓,這個任務就比她們二人的清晰多了。

起碼直點慈悲二字。

燼饒疑惑:“這是要你做到慈悲為懷?但這又如何判斷?”

牧星海笑意淡淡,手指在紙張上彈了彈。

“三皇子說笑了,判斷自然很容易,君子論跡不論心。”

他話語入耳輕緩,燼饒卻從中聽出了微妙的……敵意?

雲渡風聞言,目光也從牧星海手上的紙張上移,看向他的眼睛。

她隱約覺得,這人在暗罵燼饒愚蠢。

可牧星海分明眼神坦蕩,完全看不出這層意思,令雲渡風不禁懷疑自己想多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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