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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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天星從喉嚨裡發出兩聲乾巴巴的笑,試圖拯救急轉而下的局麵。

“殿下是在與我說笑吧?”

雲渡風靜靜看著他,眼神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她是認真的。

而且認真到不能再認真。

髓核境令是什麼?那是一境本源,也是境靈命脈!

拿到它,雲渡風遠隔萬裡都能調他禦敵,更能任意調用整個天星境,此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天星麵無表情,隻想收回自己先前的話。

拱手相送……啊呸!即便她是少主也不能如此過分,這和一見麵就說我要取你性命有什麼區彆?

“殿下,一境本源怎能隨意相贈?赤岸也從冇有上繳髓核境令的仙規。”

“本殿知道。”雲渡風語調平緩,“所以本殿問你,是你選擇主動臣服本殿並將髓核境令交給本殿,還是由本殿自己來取?”

天星:“……”

他神情複雜,忽然想起那日少主在地下弄出巨大的動靜,幾乎要將整個幻境撕碎。現在看來,那應該就是髓核境令的力量。

“敢問殿下,境靈上繳髓核境令的規矩是從何時開始有的?”他問。

雲渡風:“冇有這樣的規矩,不過是其它幾境境靈仰慕本殿實力、甘願臣服本殿而已。”

誰信啊?就看這個強盜做派,那些境靈是自願的纔怪!

“……”天星咬牙,“可殿下現在手持幾境境令,又與威逼何異?天星身為赤岸臣屬,怎能不從少主殿下的命令?”

“嗬。”

雲渡風發出一聲輕笑,將身旁的斷水撥遠:“我來取髓核境令自然不會憑身份強壓於你,自此刻起,你不必將我視為少主,不必顧忌我的身份、性命、受傷與否。斷水與你同源,亦不參與此事。如此一來,也算公平。”

“天星境靈,拿出你所有的本事。倘若贏了我,從今以後我絕不再打你髓核境令的主意;倘若輸給我,帶著你的傲骨、實力和忠心,為我效力。”

天星打量她臉上的認真,試探問:“殿下一言九鼎?”

雲渡風頷首:“說到做到。”

那就好辦了。

天星鬆了一口氣。

他和殿下交過幾次手也不是白交的,她拿著法器他毫無還手之力,但是去掉法器麼……他精通陣法,約莫還有一戰之力。

隻要有希望他就要試試,他是不可能如此就將髓核境令給出去的,這麼容易會顯得他像個廢物,到時候和其它境靈碰上聊起來不是很丟臉?

雲渡風說的他認可,這樣看的確很公平,隻要屆時她不反悔就好。

下麵的百姓撓撓頭,滿腹疑問。

雖然看起來很公平,可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她們境靈主攻陣法,攻擊法術不強,向來是能不動手絕不偷襲,能偷襲絕不正麵對決,怎麼突然要和殿下交手,還答應得那麼快。

對此,天星還冇反應過來。

——他接連受驚導致頭腦不似平日清醒,被雲渡風繞進去了。

一棒子一甜棗,司空見慣的招數,被雲渡風恩威並施地用出來,他甚至還冇有意識到。

天星將百姓所在的房屋全部罩上,以免一會兒被波及到。

“殿下,那我們開始?”

他詢問時還覷著雲渡風神色,然而手上的動作卻冇那麼一致。不等雲渡風回答,天星已經拋出法陣一把砸下去。

發著白色光芒的法陣穿梭而來,映在雲渡風明亮的瞳中。

其上附著的殺伐之氣帶起淩厲的風,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眨眼間,法陣已至雲渡風眼前一丈之內,她伸出手掌,紅色靈力自掌心陡然鋪開,與法陣一般大小。

紅色靈力與白色法陣相撞,兩方製衡,互不相讓。

天星雙手抱臂,臉上緩緩露出得意。

不等嘲諷的笑容上臉,雲渡風的手掌輕輕推了一下。

毫不費力的一下,就一下,法陣四分五裂。

天星揚起一半的唇角停在原地,他眼底的得意瞬間潰散。

雲渡風踏空而來,天星嗖地一下跑開。

他手腳並用,邊跑邊往身後疊陣法。

砰砰的爆破聲一路追著他跑,天星連頭都冇回一下,手上動作依舊迅速,甚至雙手並用。

雲渡風騰飛而起,躲過一個捆縛法陣。

她長這麼大冇見過幾個會陣法的,無從比較,也就不夠清楚天星的實力。

但倘若她曾見過現世最強的幾位陣修,就會知道,眼前的境靈在陣之一道上已是至臻之境。

天星寥寥幾筆丟出來的陣法,已是讓其他陣修學上半年之久的程度。

他幾乎將陣法用到了極致。

極致的威力、極致的靈活。

攻擊陣法後緊跟著捆縛陣法,兩步三個坑。二人之間隻有十幾步距離,可卻遲遲未能追上他。

雲渡風腳尖輕點,向前迎擊法陣。即將觸到前,雲渡風察覺到了其中掩藏的刀割之意,她心中一驚,立刻便想抽回手。

然而為時已晚。

她的手已經先一步觸上法陣,紅色靈力亮起,那法陣竟反而活了過來。

周身三尺,劍意般的風颳骨割肉,吹得眼皮疼。

雲渡風垂眸,右手握拳,目尋陣法的薄弱之處。

“砰!”

紅光自法陣中爆開,發出刺眼的光芒。

當光漸漸散去,明暗過渡間,雲渡風的身影逐漸清晰,散發出一夫當關的的強大氣勢。

赤岸百姓看到這一幕,幾乎忍不住下跪膜拜。

他也並非一味躲避,而是在疊加陣法進行擺佈。趁著陣法牽製,他轉過身迎擊。

左右夾擊之下,雲渡風與其過了幾十招,直接來自境靈的攻擊很少,讓她費精力的都是陣法。

剛開始雲渡風破開他的陣法還要費一些力氣強攻,熟稔之後則更加輕鬆,她精準地找出陣法最薄弱之處,輕輕施力便可將其瓦解。

天星逐漸開始應接不暇。

他眼珠轉動,加快手中法陣的成型。

最後兩筆尚未落下,原本正在忙著躲避縛陣的雲渡風忽然掀眸,筆直地看向他。

天星背後一涼,手下差點偏了一寸,他連忙低頭去看。

下一瞬,疾勁靈力迎麵而來。

再顧不得繼續陣法,求生欲迫使他立即抬頭。

——遭了!

天星心中頓時悔意滔天。

他根本不應該抬頭,雲渡風的攻擊來得極快,在察覺到時他就應該立刻躲避。

現在顯然來不及了,那股靈力已至眼前。以天星薄弱的正麵鬥法經驗,他無論如何都躲不開這一下。

靈力猶如重拳打在胸口處,天星被掀倒在地,口中逸散一團白色靈力。

他艱難喘息著。自從成為境靈後他再未受過傷,時間太長了,他已經忘記被靈力打中是這種感覺。

強橫地衝擊五臟六腑,甚至有股細微的靈力肆虐霸道,猶如作用在神魂之上。

果然他先前不正麵迎敵是正確的,這也太疼了。

其實天星想多了,六界之中赤手空拳能攻至神魂的人不過數十,年輕一輩中更是兩隻手便可數得過來。

不是人人都能一擊將他打到往外吐靈力。

雲渡風緩步行至他麵前,伸手道:“你輸了,髓核境令給我。”

天星用衣袖擦了擦淌到下巴的汗,艱難坐起身,仰頭看她:“殿下,你為何執著於要髓核境令?曆任帝君都冇有收用此物的慣例。你現在是少主,以後是帝君,我等臣屬自會尊你、助你、忠心於你,即便冇有髓核境令也是如此。”

雲渡風居高臨下,垂眸便可將人收入眼中。

“我不是赤岸的曆任帝君,我不僅要讓赤岸維持舊日的輝煌安寧,還要讓赤岸更登一步,成為六界百派之首。曆任帝君有的,我都要;曆任帝君冇有的,我也要。我要你們的臣服,不是千萬年來對赤岸帝君的臣服,而是對我雲渡風的臣服。”

她語氣篤定,眼裡彷彿有一團火,炙熱矚目。

滔天的野心、極致的冷靜。

她寥寥幾句,便讓人蠢蠢欲動,想為她拋頭顱灑熱血,成就偉業。

恍惚間,天星已經將髓核境令召喚出來。

巨大的星辰畫卷展現在眼前,其上繁星點點,勾出清晰的二十八星宿。圖下附著一層隱蔽的陣法圖,樣式繁複,看不出來是什麼陣法。

天星心裡又憂又慮,還一邊唾棄自己輕易退讓的底線。

少主隻不過說了幾句話,他就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髓核境令,以後豈不是真要為她拋頭顱灑熱血?

太恐怖了,她打他這麼多頓他都冇想過真把東西交出來,心裡一直盤算著怎麼跑怎麼打,結果就幾句趾高氣昂的豪言壯語他就折服了,這是不是有點丟人啊?

可是少主說那話的時候真得很意氣風發啊,他彷彿已經看到以後赤岸是如何輝煌的樣子了。

簡直是王者姿態!

他很難不臣服。【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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