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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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風聲疾嘯,瘦小的身體幾乎跑出了殘影。
境靈使儘渾身解數,連回頭看一眼的空隙都冇有。
來自殺神的危險隨時要貼上後背,不敢停,根本不敢停。
他已經慌到不看路了,境內到處都是他留下的陣法,雲渡風察覺到他跑得越來越遠。
“你這是在往哪裡跑?”
境靈壓根顧不上回答她,逃命要緊!
他閃身躍進了另一個陣法中,身影消失得很快。
雲渡風立刻跟上去,她的速度太快,快到境靈根本來不及關上陣法,就隻能這樣窩窩囊囊地被追趕。
穿過這個陣法,周遭場景發生了巨大變化。
夜幕驟然替換白晝,入目是漫天星辰。
準確來說,是她們進入了星河當中。
星星點點的微光在周身圍繞,銀河粼粼生輝,美得令人沉溺其中。
——這是真正進了天星境。
雲渡風臉色陡然沉了下來,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上許多。
收服境靈也是有方法的。
對能打的境靈,第一次能打多狠打多狠,一般這種輸了也不會服氣,她們難以接受結果。
這時雲渡風會保持勝者的姿態,大度地再來一次、兩次、三次…最多三次,境靈會被打出陰影,連雲渡風抬下手都會本能抱起頭。
不能打的境靈也分兩種:單純的,狡詐的。
問情三境的境靈就是前者,弱得單純,她迄今都冇找到破解之法。
天星境這種則是後者,雖然硬實力不強,但是心眼如蜂窩,還精通其它本事。
對於這種境靈,雲渡風一般會給足機會任她施展,不讓她們把該動的的腦筋動完,抓住了也冇用,後麵還是會絞儘腦汁見縫插針地琢磨逃跑反抗。
但雲渡風這次決定先揍他一頓,竟敢在不知她少主身份的情況下將她帶到境內,這是嚴重過錯,由她動手都算寬宏大量了。
星河上遊,漂亮的夜色下立著一間間房屋,鱗次櫛比。
天星恐慌的嚎叫聲穿透天際,屋子裡的人紛紛探出頭。
“什麼動靜?不會是天塌了吧?”
“聽起來好耳熟,好像是天星?”
“怎麼可能?境靈在整個境內都如魚得水,誰能讓他發出這種聲音?”
但是好像……就是他啊。
什麼都不必再問。此時,天星境內所有生靈都看到了她們的境靈大人逃命般從遠處趕來,呲牙咧嘴地嚎叫。
“我們不就隻是交過兩次手嗎不至於這麼窮追不捨吧你啊啊啊啊啊啊!”
“你到底是哪界的莽神怎麼聽不懂話啊啊啊啊你傷了我赤岸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腿跑快點啊啊啊啊!
要死了,他為什麼隻有兩條腿!?
他太緊張了,忘記了自己現在根本不是靠腿在跑。法術不強跑不快,關腿什麼事情?
眾生靈:“……”
這是她們的境靈大人?不大對吧?
他不是一向把麵子看得比天大,為了一次完美亮相能從頭到尾地準備幾個月?
當著他們的麵跑得這麼狼狽,過會兒反應過來豈不是要一頭紮進銀河裡淹死自己,不知道麵子和他囤起來不肯拿出來的那些靈植靈寶相比,哪個更重要一些。
再朝他身後看去,緋裙女子身姿輕盈,衣袂翩飛,在星光之中朦朧似幻。
墜著翎羽的玉扇衝到側麵,被白皙纖手握住,緩緩拉開,露出一雙睥睨且鋒利的眼睛,令人不敢直視。
斷水在手,幾乎隻在眨眼之間,天星背後受擊,腳下踉蹌兩下,身體冇穩住,整個人摔了下去。
“!!”
逃命關頭出這遭,天星心裡一沉,連忙運法想就地逃走。
可惜已經晚了。
他右手剛剛張開,後脖頸就被往上提,整個人被迫騰空而起。
不是衣領,是真的脖頸。
殺神是掐著他脖子把他提起來的,一點跑的機會都冇給他留。
“女仙彆衝動,彆衝動。我真得是為你考慮的,你殺了我真得有害無益。”
“我問,你答。”雲渡風掐著他,語氣危險,“此處是何地?”
天星嘴唇哆嗦地說:“天、天星境啊。”
雲渡風:“我是何人?”
“你是何人?”天星一頭霧水,隻覺得眼前這人不太正常,“我哪知道你是誰啊?!”
“你不知道我是誰,就敢擅自將我引至天星境內。”雲渡風俯視他,一字一頓彷彿叩問他神魂,“這就是你身為赤岸天星境境靈做出的事,你將赤岸生靈置於何地,又將赤岸仙規置於何地?”
天星忽然驚醒,臉唰的一下白了。
“我……”
他嘴唇翕動幾下,冇說出辯解的話。
——無可辯解。
他隻顧著逃命,慌亂之下竟然將殺神引到了境內!
如果不是被問,他甚至根本冇意識到。
見他臉上浮現出愧疚、震驚、懊悔種種神情,雲渡風將他扔到地上,收起斷水,擰了擰手腕,然後一拳揮了出去。
“!你打我乾什麼?!疼疼疼!”
天星先是錯愕,繼而反應過來,躺著被打是不可能的,他一定要反擊!
縱然對方法術高強,他也不可能毫無還手之力……吧?
反擊失敗。
天星不反擊還好,雲渡風隻是用肉身打他,反擊之後更凶了,拳頭上裹著靈力,打得他眼冒金星,渾身的骨頭都成串地疼。
天星不肯放棄,手上開始畫陣法,隻是不斷被雲渡風打亂,法陣都冇機會成。
“你太過分了!你這是以強淩弱!不公平!”
“忍著。”雲渡風一腳踹上去,語氣冷酷,天星懷疑這就是在報之前的仇,“公平不公平,等打完這頓再說。”
奸詐陰險,竟然敢想出抽人靈力的陰招,不打一頓難消她心頭之憤。
原本雲渡風都勸好自己了,他恪守職責也不為過,可偏偏他現在又犯這種低級錯誤……很好,前麵給他找的理由直接推翻。
一刻鐘後,雲渡風理了理頭髮,又恢複矜貴高傲的樣子。
從外表看上去,完全想象不到她剛剛對一個孩童拳打腳踢。
天星緊緊捂著腦袋,對她怒目而視。情緒極其複雜,既畏又恨,還摻雜著一絲……被打太多次隱隱生出的乖覺?
雲渡風無視他的怨憤:“你負責鎮守天星境,卻將不明身份的人引至境中,此次小懲大戒,望你痛定思痛、永不再犯。”
“?”天星臉上浮起幾分真情實感的迷茫,“不是…你誰啊?憑什麼懲戒我?就算我犯了赤岸仙規,也該由帝君懲戒,你……?”
想打他就說想打他,真誠一點好不好?竟然連這種藉口都編得出口。
下方的百姓聽到這裡紛紛站了出來,剛纔看到境靈被打他們就想上去幫忙了,隻是聽這姑娘話裡冇有取人性命的意思,再加上不明前因,他們便選擇再觀望片刻。
“他說得對,就算他之言行觸犯仙規,也應由赤岸帝君及少主殿下懲戒,方為名副其實。”
“感念姑娘考慮我等,但無人可代赤岸之主任意行事。”
“對,況且天星從冇放人進來過,這次是因你追趕,他顧著逃命纔在慌亂下放你進來的。”
“無意之舉而已,我們不介意。”
“況且被分到我們天星境內的都是仙,雖然法力不高,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想必二位帝君也能理解,若是讓人一次錯都不犯,那未免太過嚴苛了。”
“對對……姑娘,請你立刻放開天星並離開我們境內,否則我們對你不客氣了。”
一群法力微末的小仙,因九世功德修滿昇仙,九霄天宮那邊冇有位置,其它幾個仙府仙島都不想要這種毫無戰鬥力的小仙占名額,最終隻能由赤岸接管。
雲渡風俯視他們,心頭浮起淡淡的嘲意。
她並指觸上額間花鈿,喃喃幾字,身後驟然出現巨大境相,所有人都露出震撼神情。
隻見三十六個各有特點的島嶼高低錯落,拱衛著最高處的巍峨仙宮,如此磅礴境相,將前麵的那道身影襯得更加纖細縹緲,但無人會覺得她弱小。
如此境相,整個赤岸僅有三人具備。
隻有得到天道認可的赤岸之主,神魂上纔會鐫上赤岸的境相。
二位帝君神威如海,她們必不可能認不得。那麼眼前這位……便隻能是下一任赤岸之主。
眾仙反應過來,立刻將雙手手掌交疊橫在胸前,而後躬下身。
這是赤岸拜見上位者的最高禮儀。
數不儘的聲音彙合,化為一道整齊的聲音:“我等拜見少主殿下。”
站在雲渡風跟前的天星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腦袋垂得很低,若是雲渡風此時探出頭去看,便會看到他臉上尚未收起的驚恐。
既驚又恐。
就在剛纔,他還在為百姓幫他懟雲渡風而洋洋得意,轉眼間卻發現對方竟是少主殿下!
天星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自己闖出這麼大簍子是什麼時候了,他看著還算正常,實則冷汗已經鋪滿了後背。
若單純碰上少主他不至如此,關鍵是自己犯錯被他撞了個正著,這就很難講了啊。
“免禮。”雲渡風隻看向天星,作為赤岸少主,她不能同百姓計較,“本殿剛纔的懲戒你可認?”
一滴汗順著脖頸淌到臉上,天星連忙道:“我認、我認的,殿下。”
笑話,境靈失職罰得很重的,相比起來,剛纔那般簡直稱得上寬宏大量。
雲渡風頷首:“既然如此,此事便算了了,本殿今日來此是為取一物。”
天星悄悄抬手抹掉臉上的汗,露出有些感激的笑:“多謝殿下,不知殿下想取何物?天星定當拱手相送。”
雲渡風的眼底轉出幾分玩味,輕描淡寫地說:“天星境的髓核境令。”
天星的笑容瞬間凝在臉上,彷彿被五雷轟頂。【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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