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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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冇想到會出現如此驚人的反轉。

仰雨寒安靜、弱小,冇有人將她放在眼裡過。

可就是這樣默不作聲的一個人,忽然出現搶走了烈日神弓。

眾人艱難抬頭看著這一幕,心中之驚,甚至有片刻忽略了頭頂威壓。

仰家人口吐鮮血,滿眼都是不可置信:“居然……”

燼饒喘息著,眼底情緒複雜。

對他而言,仰雨寒得到神弓比其它人更加有利。

人魔兩族本就有千年休戰契約,縱使人族實力大增短期內也於魔界無損。

牧星塵僅僅慢了兩步,等追上時就看見神弓已經轉移到仰雨寒手中。

他頓都冇頓一下,抬手就發起了攻擊。

“交出神弓!”

麵對劃出風聲的長槍,仰雨寒毫無躲避之意,從發間抽出簪子擋在身前。

精緻的梨花簪亮起白光,一截純白的梨花迅速生長,以看似脆弱的花身攔下了這一擊。

霎那間,漫天花瓣飄散。

仰雨寒挽起神弓,直視紛飛的花瓣,火焰的箭離弦而出。

擋在牧星海眼前的花瓣飄落時,火光已映在他的瞳中。

“躲開——”牧星海立刻往他身上扔防禦法寶。

箭鏃穿過一瓣梨花,將其燒得消失殆儘,而後直奔牧星塵而去。

防禦法寶被髮動,堅硬的保護罩將牧星塵周身圍得密不透風,烈日神箭與其對撞。

不過一息,保護罩碎裂,神箭穿進了牧星塵的右肩。

仰雨寒放下手,冷冷道:“現在看來,我應當不必再交出神弓了。”

她這一箭,不止為了擊退牧星塵,更是為了殺雞儆猴。

眾目睽睽之下得見神箭威力,再無人敢輕易上前爭搶。

牧星海怔怔看著失去知覺的右臂,臉上一片空白,嘴唇無意識地翕動。

他並冇有感覺到疼,那是最次要的事情。真正重要的是,他的右臂經絡斷了!

自右肩到手掌,整條經脈的靈力瞬間乾涸。無法流通,無法運轉!

這同右臂廢了有什麼區彆!?

千百年都未受過這麼重的傷,牧星塵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何反應。

這還能治好嗎?父帝會有辦法吧?六界的天靈地寶那麼多,總有什麼能對得上他的情況吧?

牧星海上前扶住他,看了他的傷勢,心中浮起更強烈的、功敗垂成的遺憾。

他擲出的防禦法寶品階極高,也隻減緩了部分攻勢。

這一箭隻傷到他右臂,究其根本是受限於仰雨寒自身修為,倘若換成在場的其他人,恐怕牧星塵連毀壞玉佩都來不及便會橫屍當場。

——這便是烈日神弓的威力。

眼看在場無人會再暴起搶奪,仰雨寒纔將手掌劃開,鮮紅的血滴在弓上,彷彿暈在其上的花,轉瞬消弭於無形。

與神弓在靈識層麵的心神相通令仰雨寒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烈日神弓認主了!

雲渡風緊緊盯著上空,輕舔因專注過久而有些發緊的唇,眼睛一眨不眨。

仰雨寒垂眸欣賞神弓,空中浮現出一道身影。

布衣孩童負手立於空中,約莫十歲左右,頭上梳著總角髮髻。他的臉圓潤可愛,即便板起來也似小大人一樣,毫無威脅力。

可他出現在此處,冇有人會不長眼地真把他當成孩童對待。

“烈日神功為天星境密寶,今日它認你為主,是因你通過了本境的曆練。”

孩童注視著仰雨寒,聲音被送到在場所有人的耳畔。

“不聽信一麵之詞、不因美醜而分善惡,重寶在前仍能堅守本心,不隨心誅殺鬼魂,不乾涉因果道法,順應天命、天時、天運。”

“無為而治,你所行契合天星境的境意。”

當然,做到了這般的人下麵還有一堆,最終也是能者居之。

境靈麵上不顯,心裡卻已經糾結起要不要再補充幾句,就說仰雨寒在此之上還展現了非同一般的韌性和果決,這是神弓和她的緣分……

他還冇有想出個所以然,餘光隻見一道紅光破空而來。

好眼熟的紅光!

前兩次交手留下了極深的陰影,境靈渾身一震,冷汗從後背直直往下掉。

那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連眼前精心準備許久的大場麵都拋諸腦後,下意識轉身就跑。

斷水扇連彎都冇轉,筆直地衝到距他前麵一丈遠的位置。

境靈剛剛抬腳,就一頭竄到了敵扇的懷裡,連躲都來不及。

他顫動著下劃視線,這把摺扇占的位置赫然是他提前留的生門。

那可是他唯一的生路!

斷水得意地左右晃動,唰的一下展開,扇麵上浮現出兩個大字。

——愚蠢!

“……”境靈惡狠狠地瞪它,“死扇子,彆以為你主人凶就了不起。”

斷水可疑地頓了頓,扇麵上的字再次變化,幾乎令境靈心跳驟停。

——看你背後。

境靈吞了口不存在的口水,梗著脖子遲遲不肯回頭。

主要是不回頭他都能感受到了強勢的、不容人抵抗的威壓,直接麵對麵的感覺太不一樣了。

第一次他被這個殺神嚇到,那時他安慰自己隻是少見多怪;第二次操縱城主和她交手感覺就好多了,藉著死門的優勢,他甚至將她打退回去。

但這次不同,境靈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尊殺神的實力,那是幾乎碾壓他的強大。

斷水扇尤嫌不夠,對他威逼再威逼。

其實境靈並冇有做出太異常的舉動,但就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畏懼。

他在害怕。

境靈大腦飛速轉動,恨不得立刻找出現在能讓他擺脫困境的辦法,可惜無果。

他略帶僵硬地回過頭。

殺神身著一襲緋裙,氣定神閒,眼神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勢在必得的獵物。

“跑啊。”雲渡風眼神戲謔,明知故問,“怎麼不跑了?”

“……”境靈默默咬緊後槽牙。

難怪死扇子的嘴臉那麼招人討厭,原來是法器隨主。

忍、忍、忍。

一定要忍住。

境靈深吸一口氣,試圖和她相商:“我是掌管此境的境靈,名喚天星。你能來到此處,應當也是受赤岸帝君相邀,來者是客……我們打個商量,你看底下這麼多人,都是赤岸的客人,我也算東道主。在彆人家裡拳打東道主,是不是有點…嗯…?”

頂著雲渡風投過來的視線,他冇敢將失禮二字說出來,隻能嗯嗯啊啊地表示,企圖讓她領會。

傳出去誰信啊?赤岸的境靈在自己家裡被拳打腳踢加威脅……

世風日下啊,真是世風日下。

赤岸真得要完了!

話說到這裡,眼見雲渡風的表情毫無變化,天星心裡一沉。

他試圖喚醒她泯滅的良知:“眾目睽睽之下,你對我動手會令赤岸顏麵掃地,就是與整個赤岸為敵,要不你再好好想想?而且我們之間也冇有什麼深仇大恨對不對,額……那些都是曆練需要,也不是針對你自己的。”

“你生氣無非是因為上次闖進死門中了招,我那確實是勝之不武,若不是你靈力流失,那日你確實能直接通過曆練的……”

直接打穿,怎麼不算通過呢?

不等他說完,雲渡風便抬手打斷。

說了一堆,隻有第一句進了她耳中。

境靈關乎赤岸顏麵,即便她是赤岸少主,也不能當眾降伏他,否則被有心之人鑽了空子,赤岸防不勝防。

“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雲渡風勾了勾手指,斷水扇乖乖回到她身邊。

天星不可置信,她竟然這麼好說話?

“你、你肯放我走了?”

雲渡風不置可否:“先將他們送到下一境。”

“啊?所有人嗎?”天星為難地搓了搓手,“可他們之中有很多已經失去了去下一境的資格,應該被踢出去……”

話說到一半,天星拔腿就跑,兔子一樣跳進了生門。

運轉的法陣大開,將天星吞了進去。

雲渡風立刻追了上去,趕在生門合上前縱身跳下。

至於其餘的人?生門徹底關合後,頭頂天幕忽然亮起巨大的法陣。

留音陣裡傳出天星早已留好的聲音:“天星境奉行順應天時,諸位未有所獲、未曾遭難,都是天意如此。彌留在此尚未出局者,皆可入下一境。”

說完,地麵上也出現瞭如出一轍的法陣,眾人陸續站起身,警惕地看著天地兩個法陣旋轉,而後在空中嵌合,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強光。

牧星海下意識擋住眼,雖未聽到雲渡風和那孩童後麵的話,卻已有了五六分的猜測。

那人隻是外表為孩童模樣,觀其言語間自若沉穩且來去自如,身份應當為此境執掌者。

隻是區區一境而已,先天神器竟能說送就送,輕描淡寫得彷彿這隻是一件普通法器。

傳聞赤岸底蘊深厚,有五境甚至是上古時期的神境演變而來,後又有四神獸舉族相投,饕餮窮奇等凶獸也在此留有一席之地。法器珍寶、靈藥仙植更是數不勝數……

在今日之前,牧星海隻將這傳聞信了三四分,此時倒是信了八分有餘。

他甚至覺得,赤岸的底蘊比傳聞中的更加深厚。他們所見到的,隻是赤岸的冰山一角。

隻是觀那人對雲渡風的態度,似乎不知曉她的身份?

出發前父帝的話猶在耳邊。

“這一次赤岸少主將會從曆練參與者中遴選道侶,六界中想與赤岸締結姻親者不計其數。赤岸未來會由這位少主掌管,此事若成,對我東淩助益頗多……”

若他成為赤岸少主的道侶,父帝便不會再在她們兄妹三人之間猶豫不決了吧?

牧星海腦中升起這個念頭,正要順下去仔細琢磨,靠在他身旁的牧星塵嘶了一聲。

他立刻將紛雜念頭壓下,垂眸看去:“星塵,你傷勢嚴重,還是先行出去療傷為好。”

受了上古神器一擊,這條手臂還能保住就不錯了。

牧星塵此時並不好受,那一箭剛刺下來的時候感覺不到疼,現在則是熱。

彷彿一縷火鑽進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都被燒得炙熱,他的靈力幾乎被燒得乾淨。

在這種情況下,牧星塵已經分不出來熱和疼,他全身都在不停地滲出汗水,表情痛苦到猙獰,可想而知這是怎樣的煎熬。

牧星塵恨死了,緊咬牙關:“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牧星海沉默以對,他不會在這種時候加劇對付的痛苦。

那是歸墟仰家,坐鎮凡界的重要關隘,連通人妖仙三界。

她們東淩拿什麼讓歸墟付出代價?若今日有此遭遇的是赤岸少主,倒是能讓歸墟舉族惶恐。【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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