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淩天劍尊負責添炭,灶裡燒的是之前剩下的藍晶炭,泛著幽藍的光,溫度極高。他怕粥涼了葉凡不高興,下手有點重,一下子添了五六塊,灶裡的火“呼”地竄起來,差點燎到他的道袍下襬。炎燼負責看火,看見火太旺,趕緊喊:“火太大了!粥要沸了!”可話音剛落,鍋裡的粥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滾燙的粥汁濺出來,正好落在淩天劍尊的道袍上,本來就沾著油痂和甜湯印,現在又多了個黃褐色的粥印,黏糊糊的一大片。

淩天劍尊袖筒裡那塊硬邦邦的布料,剛纔添炭的時候晃得太厲害,終於“啪”地掉在了地上。他趕緊彎腰去撿,布料已經蹭上了地上的炭灰,黑一塊白一塊的,原本是他夫人早年繡的暗紋,如今被甜湯浸過、被炭灰蹭過,硬得像塊煎糊的餅,他心疼得指尖都抖了,趕緊把布料塞回袖筒,這次塞得更深,連個邊都不敢露。

炎燼看著他撿布料的樣子,剛想笑,就聞到一股焦糊味——粥熬糊了。他趕緊伸手去掀鍋蓋,這次學乖了,用袖子裹著手,可鍋蓋掀開的瞬間,一股焦糊氣混著甜氣飄出來,熏得他皺起了眉頭。他趕緊往鍋裡加了兩勺之前備好的蜂蜜,想蓋住糊味,結果加多了,粥甜得發膩,聞著都齁人。劉大廚在麪缸後麵偷偷瞄了一眼,嚇得趕緊把臉埋得更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被兩人遷怒。

王大富就是這時候進來的,懷裡抱著小本子,手裡還拎著個蜜餞罐子。他剛邁進後廚,就聞到那股甜膩的糊味,皺了皺鼻子,走過去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用小勺子舀了一點嚐了嚐,立刻吐了出來:“呸!糊了還這麼甜!二師兄肯定不愛吃!”說完就掏出毛筆,在小本子上唰唰記:“淩宗主添炭過量,致粥糊,罰刮鍋壹次,抵甜湯二十鍋;炎穀主看火不力,致粥甜膩,罰飲糊粥壹鍋,抵燒火炭三百斤。”寫完還晃了晃本子,甜湯墨的香味飄出來,混著糊粥的味,熏得兩人直皺眉。

昊天鏡飄到鍋邊,鏡麵映出鍋底那層焦黑的糊痂,批了四個字:糊鍋現場,又飄到淩天劍尊臉上,他剛纔添炭的時候蹭了滿臉炭灰,隻有眼睛周圍和鬍子那個燎了的角是白的,活像個偷吃了灶灰的小花貓,鏡子批了三個字:炭灰妝;又飄到炎燼的靴子上,他剛纔踩到了地上的水窪,水從靴子的洞裡灌進去,襪子濕了一大片,涼得他直縮腳,鏡子批了三個字:漏腳風。兩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笑又不敢,憋得臉通紅,連耳根都紅了。

王大富把鍋重新蓋好,拎著蜜餞罐子回殿裡報信了。淩天劍尊和炎燼麵麵相覷,隻能硬著頭皮把糊粥端回殿裡。一路上,粥鍋晃得厲害,糊粥濺出來,落在淩天劍尊的道袍上,又多了幾個黃印,他隻能假裝冇看見,把鍋抱得更緊。炎燼的靴子還在漏風,濕了的襪子貼在腳上,涼得他直打顫,卻不敢停下來揉一揉,隻能加快腳步,生怕回去晚了葉凡不高興。

回到殿裡,葉凡正靠在榻上打哈欠,二師兄已經睡著了,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尾巴尖偶爾晃一下,掃得榻邊的暖爐“嗡嗡”響。王大富趕緊湊過來,小聲道:“葉哥,粥端來了,糊了還甜得齁人,二師兄聞了都皺鼻子,不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