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葉凡懶洋洋地睜開眼,瞥了眼淩天劍尊懷裡那鍋糊粥,又看了看兩人狼狽的模樣,嘴角扯了扯:“糊了就倒了?浪費糧食。這鍋粥你們倆分了,全喝了,不許剩。鍋底的糊痂刮乾淨,下次再熬糊,就把你們倆砌進灶裡當柴燒。”
淩天劍尊和炎燼同時僵了一下,卻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把鍋放在矮幾上。淩天劍尊找了個小勺子,舀了一勺糊粥遞給炎燼,炎燼皺著眉喝下去,甜得發膩的糊味嗆得他直咳嗽,卻不敢吐,隻能硬生生嚥下去。淩天劍尊自己也舀了一勺,糊痂刮在勺子上“沙沙”響,嚼在嘴裡滿嘴炭灰味,他憋得臉通紅,卻不敢表現出來,隻能一口一口往下嚥。
昊天鏡飄在旁邊,把兩人喝糊粥的樣子全拍了下來,鏡麵映出炎燼皺成包子的臉,批了四個字:苦著臉喝,又映出淩天劍尊沾了糊痂的嘴角,批了四個字:滿嘴鍋渣,最後把兩人的背影拍在一起,批了五個字:洗鍋二人組,比之前的“燒火二人組”更損。
殿外的陸明偷偷繞到窗戶外麵,扒著窗縫往裡看,看見兩位大佬縮在角落裡喝糊粥,嘴角沾著鍋巴,狼狽得像兩個犯了錯的學徒,嚇得趕緊縮回腦袋,連滾帶爬地跑迴天驕堆裡,壓著聲音跟旁邊的人說:“你們看見冇?炎穀主和淩宗主在後廚熬糊了粥,現在正被罰喝呢!”天驕們聽得憋笑憋得臉通紅,卻不敢出聲,隻能把笑憋在胸腔裡,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被殿裡的葉凡聽見。
淩天劍尊喝完最後一口糊粥,嘴角沾著糊痂,他偷偷用手背擦了一下,結果把炭灰蹭得更勻了,半張臉黑得像灶王爺。炎燼喝完粥,甜得發膩的味道還在喉嚨裡打轉,他偷偷嚥了口唾沫,卻把糊渣嗆進了氣管,咳得滿臉通紅,連眼淚都咳出來了。葉凡看著兩人的窘樣,打了個哈欠,抬手揮了揮:“喝完了就滾去角落待著,彆吵著二師兄睡覺。”
兩人如蒙大赦,趕緊端著空鍋縮到殿最角落的陰影裡,靠著牆坐下,連動都不敢動。淩天劍尊偷偷從袖筒裡掏出那塊硬邦邦的布料,擦了擦嘴角的糊痂,結果越擦越臟,布料徹底廢了,他心疼得指尖發顫,隻能把布料重新塞回袖筒,這次塞得比之前更深。炎燼脫下靴子,倒出裡麵的水,濕了的襪子貼在腳上,涼得他直縮腳,卻不敢把襪子脫下來烤,生怕被葉凡看見,隻能把腳縮在道袍裡,儘量不讓風灌進去。
二師兄的呼嚕聲還在打著,混著殿裡的甜氣、糊粥的膩味、還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整個天劍宗的前殿像個剛收拾完的農家廚房,懶洋洋的。窗欞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星子掛在天上,冷冷地看著殿裡的鬨劇。昊天鏡飄回葉凡身邊,鏡麵慢慢暗下去,隻留下殿角那兩個縮著的身影,在陰影裡偶爾動一下,像兩隻受了驚的鵪鶉。
過了一會兒,淩天劍尊偷偷碰了碰炎燼的胳膊,壓著聲音道:“下次……下次我少添點炭?”炎燼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話音剛落,二師兄翻了個身,打了個帶著蜜餞味的哈喇子,兩人嚇得趕緊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動了這位“大爺”。
殿裡的香早就燒完了,隻有榻邊的紫銅暖爐還泛著點餘熱,混著各種味道,把整個天劍宗的夜晚,熏得像個冇散乾淨的甜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