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師兄剛喝完半碗甜藕湯,現在有點困,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黑亮的鱗片在日光裡泛著光,鱗片縫裡還嵌著半片冇嚼爛的橘子瓣。它打了個哈欠,噴出來的哈喇子掃過榻邊的紫銅暖爐,“滋啦”一聲,暖爐上刻了千年的劍紋被腐蝕出個指甲蓋大的小坑,淩天劍尊看得心疼得要命,那暖爐是天劍宗開派祖師傳下來的,平日裡連他都不敢多碰,如今被腐蝕出個疤,像被人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他剛想伸手去摸,又想起葉凡之前說“二師兄不愛聞人碰過的味兒”,隻能硬生生把伸到一半的手縮回來,指尖攥得發白。

炎燼坐得屁股疼,石凳的棱角硌得尾椎骨發麻,他想挪一下位置,又怕動靜大了惹葉凡注意,隻能一點點蹭,蹭的時候道袍下襬掃到了腳邊的青霜劍——就是之前陸明掉的那把,劍鞘上的兩顆靈珠已經徹底暗了,掃過的時候發出“沙沙”的輕響。縮在台側的陸明嚇得趕緊把劍往懷裡抱了抱,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被炎燼注意到自己這副慫樣。他靴子後跟沾的甜湯已經乾了,硬邦邦的,剛纔蹭了一下地麵,“哢噠”一聲響,他嚇得渾身一抖,趕緊把腳縮回來,連動都不敢動。

焚炎穀的四個長老坐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出。那個抱火參的白鬚長老,懷裡裹著火參的火焰錦已經捂得發燙,可裡麵的火參卻涼透了,參須蔫得像曬了三天的野菜。他偷偷掀開個角看了眼,趕緊重新裹好,臉皺得像顆乾核桃,生怕葉凡再說這參“纖維粗,塞牙”。旁邊那個年輕的長老,腰間的火焰墜子原本亮得像顆小太陽,此刻被殿裡的甜氣一熏,光越來越暗,最後“噗”地滅了,他偷偷伸手摸了摸,墜子涼得像塊石頭,趕緊把手縮回懷裡,連頭都不敢抬。另外兩個長老,一個懷裡揣著的火屬性靈珠涼得像冰,一個腰間掛著的火焰令牌連紋路都暗了,四個人坐成一排,像四尊被澆了涼水的石像。

殿門口縮著的小弟子,剛纔一直冇敢動,此刻看見殿裡暫時冇動靜,纔敢悄悄溜進來,手裡還抱著個備用的小銅爐——比淩天劍尊剛纔用的那個小一圈,爐壁上冇刻劍紋,是普通弟子用來暖手的物件。他走到淩天劍尊身邊,剛要遞過去,就看見淩天劍尊瞪了他一眼,嚇得趕緊把銅爐藏在身後,又縮回殿門口,隻敢探半個腦袋往裡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吹散了殿裡的甜氣,惹了那位“葉大爺”不快。

葉凡靠在軟熊皮榻上,指尖轉著一顆剛從王大富那兒拿來的蜜餞,橘黃色的蜜餞在日光裡泛著光,他瞥了眼坐得僵硬的炎燼,懶洋洋地開口:“你那石凳涼,把那暖爐拿去墊屁股,彆凍著,二師兄不愛聞凍人的味兒。”話音剛落,淩天劍尊的臉瞬間白了——那暖爐是天劍宗的傳家寶啊,怎麼能給外人墊屁股?可他不敢反駁,隻能眼睜睜看著炎燼愣了一下,然後硬著頭皮走過來,彎腰抱起那尊紫銅暖爐。暖爐的溫度烘得他手心發燙,他抱著爐子走回石凳,笨拙地把爐子墊在屁股底下,剛坐下就“嘶”地抽了口涼氣——暖爐的餘溫加上石凳的涼氣,冷熱交替激得他尾椎骨發麻,可他不敢動,隻能僵著身子坐著,臉憋得通紅,一邊是屁股被燙,一邊是怕得罪葉凡,兩邊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