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淩天劍尊看著這一幕,偷偷鬆了口氣,又趕緊把氣憋回去,生怕被炎燼注意到。他墊在暖爐底下的布料,現在已經滴不出水了,可甜湯的黏膩還留在桌麵上,他也不敢擦,隻能任由那黏糊糊的印子留在那兒,像是個醒目的標記。

炎燼僵在原地,鬍子抖了半天,終於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比剛纔弱了八度:“前、前輩……我焚炎穀此次前來,是想……”

“想蹭飯?”葉凡打斷他,指了指矮幾上還剩半鍋的甜藕湯,“坐那邊吧,碗不夠,自己用劍鞘盛。二師兄不愛聞火味,你們把身上的火氣都散了再靠近。”

炎燼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走到台側的空位上坐下,四個長老跟著他,一個個坐得筆直,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林昭縮在角落裡,看著自家穀主那副模樣,心裡最後一點底氣也散了個徹底。

昊天鏡飄回葉凡身邊,鏡麵映出炎燼僵硬的背影,批了四個字:火滅了,後麵跟著個捂嘴笑的小表情。

二師兄又打了個飽嗝,把整個殿都熏得甜絲絲的,窗欞外的日頭已經偏到了西邊,橘黃色的陽光落在紫銅暖爐上,把周圍的空氣烘得暖融融的,混著甜湯、雞湯、哈喇子的味道,整個天劍宗的前殿,像個曬著太陽、擠滿了人的甜品鋪子,連風颳進來,都帶著股甜膩的倦意。

(本章完)

殿裡的甜氣已經凝成了層薄紗,掛在梁上,蹭在人的臉頰上,黏糊糊的。炎燼坐在台側的石凳上,屁股底下硌得慌——那石凳是天劍宗用來罰弟子麵壁的,表麵特意鑿得凹凸不平,平時冇人願意碰,此刻卻成了他的專屬座位。他穿的赤紅道袍是火蠶絲織的,往常自帶三分暖意,如今被殿裡的甜湯氣一熏,連道袍都涼了半截,後頸的皮膚蹭著冰涼的石麵,激得他打了個小小的寒顫,又趕緊把寒顫憋回去,生怕驚動了榻上那頭巨豬。

他懷裡的赤霄火玉涼得像塊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石頭,他偷偷摸了三次,指尖碰到玉身的瞬間都忍不住縮一下,原本灼灼的火玉此刻連點溫度都冇有,之前被二師兄哈喇子噴出來的那道白痕,在昏黃的日光裡泛著死灰的光。他不敢把火玉拿出來,隻能緊緊揣在懷裡,生怕再被那股甜絲絲的哈喇子掃到,徹底成了塊廢玉。

淩天劍尊縮在榻邊三步遠的地方,剛纔墊在紫銅暖爐底下的那塊道袍布料,現在已經徹底乾了,硬邦邦的像塊煎糊的餅,甜湯的黏膩滲進了布料的纖維裡,他剛纔偷偷把那塊布撿起來,塞進了道袍的袖筒裡,袖子瞬間鼓了一塊,走起路來晃來晃去,他隻能儘量把胳膊貼在身側,生怕被人看見。他瞥了眼炎燼靴子上那兩個對稱的小洞,洞邊的白煙已經散了,露出裡麵繡著火焰紋的襪子尖,嘴角剛想扯出點幸災樂禍的弧度,又趕緊繃住——他自己的道袍下襬還沾著油痂,走兩步就“沙沙”響,比炎燼的靴子動靜還大。

王大富蹲在榻邊,手裡的毛筆已經禿了半截,剛纔蘸了甜湯化墨,寫出來的字都帶著股橘子香。他正往小本子上補記:“焚炎穀主炎燼,紫檀石凳罰坐,抵甜湯三十鍋;赤霄火玉熄,抵洗碗工半月;靴兩洞,抵燒火炭五百斤。”寫完還晃了晃本子,甜湯墨的香味飄出來,正好落在炎燼的道袍袖口上,暈開個小小的黃印。炎燼剛要發作,看見王大富身後窩著的葉凡,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黃印慢慢變大,和之前的油漬混在一起,成了塊醒目的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