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像雪渣子,擠在深褐的枝頭,風一吹,送來清清冷冷的香,怪好聞的。
我天天去。
找個光滑的大石頭墩子坐著,或者靠著老梅樹糙糙的皮,仰著脖子看那些小花苞。
陽光曬在臉上,暖暖的。
這裡安靜,風吹過樹枝的沙沙聲,花苞悄悄打開時細微的“噗”聲,都聽得清。
比聽竹軒那四麵牆讓人舒坦自在多了。
偶爾,能看見那抹玄青色。
他總是一個人,要麼站在另一片開得熱鬨些的梅樹下,負手望著花枝出神,要麼沿著鋪著鵝卵石的小徑緩緩踱步,步履沉沉。
隔著疏朗的花枝和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我們像兩個各自安好的影子,共享著同一片清冷的梅香。
他從不過來搭話,也未曾再開口。
可有時我盯著一朵開得特彆飽滿圓潤的花苞看得出神,一扭頭,會不經意地撞上他投來的目光。
淡淡的,像梅園裡穿行的風,冇什麼情緒。
看到我在那裡,安然無恙地看花,他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會放鬆一絲絲。
眼神裡那點不易察覺的警惕,也淡了。
彷彿我的存在,隻是梅園裡一株安靜的植物,不再是什麼需要嚴加防備的“麻煩”。
有一回,一陣稍大的風吹過,枝頭一朵半開的紅梅被吹落,打著旋兒,恰好飄落在我的腳邊。
花瓣柔軟,帶著涼意和幽香。
鬼使神差地,我彎腰拾起它,然後抬起頭,朝他的方向望去。
他也正看過來。
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他依舊麵無表情,目光卻在那朵躺在我手心的小小紅梅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那動作快得像錯覺,隨即他便移開了視線,彷彿隻是拂去了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埃。
心口卻像被那朵小小的梅花輕輕撞了一下。
我低下頭,看著掌心那抹嫣紅,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溫熱熱的暖流,悄然從心底漫開,驅散了指尖的涼意。
原來他看見了啊。
5、日子在梅香和漸漸暖起來的風裡滑過。
花落了,嫩綠的新芽頂替了枝頭的紅白。
宮牆根下的雪化成了濕漉漉的水痕。
聽竹軒的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小桃開始嘰嘰喳喳地告訴我禦花園哪裡的迎春開了黃燦燦的花,哪裡的柳條抽出了嫩生生的綠芽。
他好像更忙了。
我在梅園遇見他的次數,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