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正跟一個“魚”字較勁,畫了條圓滾滾、吐著泡泡的胖頭魚在旁邊,結果墨蘸多了,“魚”字最後一筆拖得太長,洇開一大團墨跡,把旁邊那條無辜的胖頭魚都染成了黑炭頭。
我懊惱地“哎呀”一聲,小臉垮了下來。
“握筆要穩,蘸墨要輕。
力在指尖,不在手腕。”
低沉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我嚇了一跳,猛地扭頭。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書卷,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我身後。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清冽的雪鬆氣息。
他伸出手,乾燥微涼的指尖輕輕覆上我握著筆、沾滿墨跡的手背,帶著我調整那僵硬的姿勢。
“手腕懸空,像這樣。”
他的聲音就在我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癢癢的,像羽毛掃過。
他握著我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在旁邊的空白宣紙上,穩穩地、清晰地寫下一個“魚”字。
他的字依舊好看得緊,筆畫流暢,筋骨分明,帶著一種內斂的力量。
我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像著了火,心跳得又快又響,幾乎要撞出胸膛,手心裡瞬間全是汗,連他帶著我寫了什麼都冇看清,隻覺得那微涼的觸感和包圍過來的氣息,讓腦子一片空白。
他很快鬆開了手,彷彿剛纔隻是隨手為之,不值一提。
他瞥了一眼我紙上那團災難性的墨漬和旁邊那個依舊歪扭的“魚”字,語氣平淡無波:“重寫。”
說完便若無其事地轉身走回窗邊坐下,重新拿起書卷,彷彿剛纔那短暫的接觸從未發生。
我卻像被施了定身法,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看紙上他帶著我寫下的那個漂亮的、彷彿帶著光暈的“魚”字,再看看自己手背上殘留的、屬於他的微涼觸感,感覺整個臉頰都燙得能煎雞蛋。
那一下午,我寫的字比之前更歪了,心思像脫韁的野馬,全不在筆尖上,滿腦子都是他靠近時那股清冽的雪鬆香和他指尖微涼的觸感。
宮裡的氣氛越來越沉,像暴雨前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的低氣壓。
連我這樣遲鈍的人,都能從王德全越來越緊鎖的眉頭、小桃越來越少的笑容和偶爾聽到宮人們壓得極低的、帶著“災荒”、“流民”、“奏請”之類的隻言片語裡,感覺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