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開冊子,看著那圓圓的太陽公公和彎彎的月亮船,還有旁邊那個簡單可愛的“日”字和“月”字,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這個好!

這個比乾巴巴的墨字有意思一萬倍!

一看就懂!

我拿起筆,照著那畫,先認認真真地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但充滿誠意的圓圈(太陽公公),又畫了個彎彎的弧線(月亮船),然後在旁邊小心翼翼地、一筆一畫地寫下一個“日”和一個“月”。

雖然字寫得依舊像蚯蚓爬,但至少能看出是什麼了!

我開心地舉起來,獻寶似的給孫太傅看:“太傅您看!

日頭!

月牙!

像不像?”

孫太傅看著紙上那抽象派的大陽和歪扭的月牙,再看看旁邊勉強算字的“日”“月”,嘴角幾不可察地劇烈抽搐了一下,花白的鬍子都跟著抖了抖。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畢生的涵養,最終,極其勉強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尚……尚可。

娘娘還需勤加練習筆劃工整。”

那表情,活像生吞了一隻蒼蠅。

我知道,這肯定是那個被我氣走的傢夥乾的。

看著封皮上那隻傻乎乎的小鴨子,再翻翻裡麵那些可愛的圖畫,心裡那點委屈和鬱悶“噗”地一下,像被戳破的氣球,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甜絲絲的滋味兒,從心窩裡一直漫到嘴角。

7、日子在認字、畫畫和梅園溜達中,像小溪流一樣歡快地淌過。

那本《啟蒙畫趣》成了我的心尖寵,雖然字寫得依舊被孫太傅評價為“有辱斯文”,但至少我認得越來越多了。

看到禦花園裡的花,能認出旁邊木牌上寫的“牡丹”“芍藥”;看到池子裡的魚,能認出那是“魚”字。

殷景榮依舊很忙,朝堂上的事情似乎讓他眉頭鎖得更緊,眼底的疲憊也更濃。

但他隔三差五會抽空來聽竹軒坐坐,有時是在午後,看我趴在書案上,對著畫冊,一邊唸唸有詞,一邊在紙上跟那些字和圖較勁。

他也不說話,就坐在窗邊那張鋪了軟墊的圈椅上,手裡隨意翻著一卷書,或是批著幾份不那麼緊要的摺子。

偶爾抬眼瞥一下我寫得龍飛鳳舞、墨團四濺的“大作”,眉頭會習慣性地蹙一下,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但終究冇再拿起那方沉重的鎮尺。

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