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種山雨欲來的沉重。

殷景榮來聽竹軒的次數肉眼可見地減少,偶爾來,眉宇間的沉鬱濃得化不開,身上總帶著一股洗不掉的疲憊和更深的憂慮。

這天午後,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顯得有些陰沉。

我剛在小園子裡揪了幾朵開敗的月季花瓣,準備學畫冊上畫朵花。

王德全腳步匆匆地進來,臉色比天色還沉。

“娘娘,”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陛下……在禦書房發了大火。

砸了硯台……您……您要不要去看看?”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發大火?

砸硯台?

我捏著花瓣,有點懵。

他平時雖然冷著臉,但很少這樣失控。

是因為那些“災荒”、“流民”嗎?

我想起畫冊上那個“餓”字旁邊,畫著一個捂著肚子、愁眉苦臉的小人兒。

餓肚子……真的很難受的。

我放下花瓣,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看看。”

禦書房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門開著,濃重的墨味混合著一股未散的怒氣瀰漫在空氣裡。

地上散落著幾份被撕扯過的奏摺,一方上好的端硯摔在角落,墨汁濺得到處都是,像潑灑的汙血。

殷景榮背對著門口,站在那扇巨大的雕花木窗前。

他依舊穿著玄青常服,背影卻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即將斷裂的弓。

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極力壓抑著翻騰的怒火。

窗外的老梅樹在陰沉的天色下,枝乾顯得格外嶙峋。

幾個穿著紫袍、鬚髮皆白的老臣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

空氣凝滯得如同凍結。

我放輕腳步走進去,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冇發出什麼聲響。

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散落的奏摺,其中一份正好攤開在我腳邊,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掠過那些複雜的字句,忽然,捕捉到了兩個熟悉的、在《啟蒙畫趣》裡學過的字——“饑荒”。

旁邊那個字,看起來像……像“餓”字旁邊少了個“我”?

但那個“食”字旁我認識!

是“饑”!

畫冊上說,“饑”就是肚子餓,很難受!

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來。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那份被揉皺的奏摺,指著上麵那兩個墨字,抬起頭,看向那個孤峭壓抑的背影,聲音不大,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