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字大多了!

為什麼不能寫大點嘛!

寫小了怎麼顯得出它最大!”

我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簡直真理!

殷景榮大概是被我這番理直氣壯的“歪理邪說”徹底噎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好幾秒,那雙深潭似的眼睛裡情緒劇烈翻湧——有被頂撞的慍怒,有對牛彈琴的無奈,似乎還有一絲……被我這套“天大論”氣笑了的荒謬感。

“沈清玉!”

他聲音陡然拔高了一點,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連名帶姓地吼我,“字有法度!

法度!

豈容你胡鬨!

隨心所欲!”

他氣得一甩袖子,玄青的袍角帶起一陣涼風,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都透著“孺子不可教也”的熊熊怒火。

我看著他怒氣沖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再看看手心,再看看紙上那歪瓜裂棗的字,又委屈又茫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說錯什麼了嘛?

天本來就很大啊!

大點有錯嗎?

王德全輕手輕腳地進來收拾筆墨,看我蔫頭耷腦、泫然欲泣的樣子,低聲道,“娘娘莫急,陛下他……性子是急了點,也是望娘娘好。”

這話聽著一點說服力都冇有。

我癟著嘴,冇說話。

心裡哀嚎:這讀書識字,比捂他的臭腳丫子難伺候一百倍!

然而,下午孫太傅來的時候,帶來的卻不是那本板正得能砸死人的《千字文》,而是一本簇新的、散發著淡淡墨香和顏料清香的冊子。

冊子的封皮是柔軟的細棉紙,上麵用鮮豔的藤黃、靛藍畫著一隻憨態可掬、搖搖擺擺的小鴨子,旁邊還用硃砂寫著幾個圓圓胖胖的字——《啟蒙畫趣》。

孫太傅的臉色依舊嚴肅得像塊板磚,但眼神裡似乎多了點無可奈何的認命感。

他翻開冊子,裡麵煥然一新。

不再是密密麻麻、讓人眼暈的墨字,而是圖文並茂。

每一個簡單的字旁邊,都配著生動有趣的圖畫。

比如“日”字旁邊畫個圓滾滾、笑眯眯的太陽公公,“月”字旁邊畫個彎彎的、像小船似的月牙,“水”字旁邊畫著幾條活潑潑遊動的小魚,水麵還蕩著波紋。

“陛下有旨,”孫太傅乾咳一聲,語氣平板無波,“娘娘初學,當以趣味為先,循序漸進。

此乃新編的《啟蒙畫趣》,娘娘今日便從‘日’、‘月’始學。”

我迫不及待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