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刑場。

6、第二天午後,陽光暖洋洋的。

孫太傅還冇到,殷景榮先來了。

他換了一身更家常些的玄青軟緞常服,少了些朝堂上的凜冽威壓,可那雙眼睛掃過來時,自帶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我瞬間坐得筆直,像被夫子盯上的壞學生。

他徑直走到書案前,目標明確地拿起我昨晚奮戰到深夜的“成果”。

那幾張紙上的字依舊慘不忍睹,尤其是那個“天”字,被我反覆塗改描畫,已經快看不出原形,徹底淪為一團濃墨重彩的抽象派墨漬。

“沈清玉,”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夫子訓誡頑童的威嚴,“過來。”

我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垂著頭,像隻犯了錯的小鵪鶉。

他拿起一支簇新的狼毫筆,在硯台裡飽蘸濃墨,手腕懸空,在乾淨的宣紙上,行雲流水般地寫下了一個“天”字。

那字筋骨挺拔,力透紙背,結構勻稱完美,自帶一股凜然正氣,比我那團墨好看不知多少倍。

“看清楚,”他指著那字,語氣不容置喙,帶著點恨鐵不成鋼,“這是‘天’。

天圓地方,至高無上。

不是‘大’字隨便加一橫。”

他把筆遞到我麵前,“寫。”

我戰戰兢兢地接過那支彷彿有千斤重的筆,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努力回想他剛纔瀟灑的動作,依葫蘆畫瓢地在旁邊的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

結果,“大”字部分寫得過於雄壯威武,上麵那一橫卻畏畏縮縮,短小可憐,整個字比例嚴重失調,像個發育不良的畸形兒。

他眉頭瞬間鎖緊,幾乎能夾死蒼蠅。

他拿起擱在案上的那方沉甸甸的紫檀木鎮尺(不是戒尺,但威懾力十足),毫不留情地、不輕不重地在我下意識攤開的手心上敲了一下。

“啪!”

清脆的一聲響,手心微微發麻,火辣辣的。

不很疼,但足夠讓我一個激靈,委屈瞬間衝上眼眶。

“筆畫順序!”

他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惱火,“‘天’字先寫兩橫,再寫一撇一捺!

重寫!

手腕用力!”

我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手心還殘留著麻痛,再看看紙上那個醜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字,又看看他寫的那般好看、彷彿帶著光環的字,一股不服氣混著巨大的委屈猛地衝上來,“可……可天本來就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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