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梅林中間的書亭裡,清俊瀟灑的文人雅士正揮毫潑墨,柳成寅也在其中。
連蓉見攤子冷清,湊到連棠跟前,“反正這會也沒客人,咱們去書亭看他們作詩如何?”
連棠心在硯台上,哪都不想去,搖頭拒絕。
連蓉怏怏,又去望沉露,沉露哼了一聲,轉過身子,連蓉隻好踮腳,朝書亭張望,在一眾人裡尋找柳成寅的身影。
陸陸續續有人從書亭出來,路過連棠的攤子,問問硯台的價格,就搖頭走了。
忙乎了半晌,一個硯台也沒賣出去。
這和想像的不一樣啊。
連棠盯著那一牛車的硯台發愁。
花嬤嬤見連棠忙裏忙外,手凍紅了都沒察覺,她急忙走過去,把連棠的手踹在她的袖筒裡暖著,“看你的手,冷的跟冰碴子似的。”
嬤嬤不提醒她還未覺,這一說,她才發現兩手都凍得沒有知覺。
未幾,柳成寅交卷出來,帶來一群同窗來買硯台,小攤一下子熱鬧起來。
連棠笑盈盈的招呼,不知什麼時候,連蓉也站在她的旁邊,用扇子遮麵,隻留一雙杏眼,波光流轉。
柳成寅帶來的都是風華正茂的青年,突見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出現在眼前,自是驚艷了一番。
但細看之下,二人又有不同,一個穿著利落的窄袖襖裙,簡單的衣飾壓不住明艷的容顏和內蘊的氣質,另一個裙擺精緻,麵魘妍麗,錦扇遮麵,單看也是好看的,但對比之下,就顯得輕浮,看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連蓉明顯感覺到大家先看到的是她,最後卻都圍向連棠,氣死了。她扭了扭腰肢,倒是引來幾個小販不懷好意的打量。
有人看上一台山水硯,問連棠,“這個多少銀子。”
連棠笑嫣嫣道:“這是邢州上好的端硯,隻要三百文錢。”
“三百文!”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默默放下手中的硯台。
連棠自然知道她的硯台是貴的,但她兩世都是宮裏的禦筆,用的都是精品硯台,在她心裏,硯台和筆一樣是文人的武器,肯定要用好的,隻有剛習字的稚兒才會買幾十文的次硯。
可她不知道的是,筆墨紙硯對一般家庭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更遑論清貧學子。
不過柳成寅的同窗也不是全清貧,手裏有富餘都給他麵子,買了硯台,連棠一下子出手十幾個。
這足夠她高興一會了。
柳成寅對連棠抱歉,“能幫你的不多。”
連棠卻興緻很高,“先生客氣,你給我們帶來了好的兆頭,畢竟開張了呀。”
柳成寅淡笑,看她的眼睛裏有微亮的光。
連蓉見柳成寅一直圍著連棠,正眼都沒看她一下,氣不過,指著牛車道,“才賣了十幾個而已,這還一大車呢,我看這些硯台,你今天怎麼拉來的,還要怎麼拉回去,這麼冷的天,也不嫌折騰。”
花嬤嬤一聽,她這是專戳人肺管子,不留情道,“我說大小姐,您這大冷天的,穿成這樣都不嫌折騰,我們嫌什麼折騰。”
連蓉今天在家打扮了足足兩個時辰,要說折騰確實沒人能跟她比。
今天來的都是青年才俊,未出閣的小娘子盛裝出席,什麼目的,不言而喻。
女兒家的心思被當眾戳破,尤其還是當著心上人的麵,連蓉羞的想找個地縫鑽。
但無論連蓉怎麼折騰,柳成寅都沒分給她一絲關注,他隻是替連棠心焦,“我再替你抓些同窗過來。”
“不用。”連棠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口,“硯台不便宜,他們若是被硬拉來,看在你的麵子上買了我的硯台,就等於你欠了他們一個人情。”
柳成寅身子僵住,視線落在連棠拉著他的袖口上。
連棠忙鬆開手,衝著他訕訕一笑,“我太急了。”
柳成寅其實有點失望,她的眸子太澄清了,沒有一絲雜念。
鬆開柳成寅的袖子後,連棠四顧張望,尋覓客源,當目光掃到來時的方向,她猛然怔住。
迎麵浩浩蕩蕩走來一群人,為首的竟是元寧帝。
他目光銳利,不偏不倚撞上連棠的目光,她掙紮了一下,朝後避了避,用柳成寅的身子擋住了他的目光。
他...應該沒認出她吧?
書亭裡的翰林攜眾人著急忙慌的出來見駕,遠遠的就磕頭跪拜,“參見陛下。”
其他人這才知道來人是皇帝,撲通撲通立刻就地跪下,山呼“萬歲”。
新政以後,開啟了普通讀書人上升的渠道,今日來的大多是要參加春闈的學子,他們這聲“萬歲”不是禮製上的口號,而是對這位君王的真摯祝願,所以聲音特別的響,震的梅枝上的殘雪,撲簌簌往下掉。
連棠耳朵都快被震聾了,她趁機跪到貨攤後麵躲著。
祁衍率一行人浩然前行,在梅林入口處停下,離貨攤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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