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媽媽來的。”她說，“那天媽媽來上班，我偷偷跟在後麵。我想看看媽媽工作的地方是什麼樣。”

“哪天？”

“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天。”她抬起頭，“媽媽進了一個房間，門關上了。我在外麵等，等了好久好久，媽媽都冇出來。”

安樂死室。

我的心猛地揪緊。

“後來呢？”

“後來來了一個阿姨。”她說，“她看見我，把我帶到一個房間裡，讓我坐著等。她說媽媽一會兒就來。我等了，媽媽冇來。我又等了，媽媽還是冇來。”

“然後呢？”

“然後那個阿姨又來了。”她的聲音變小了，“她手裡拿著一個東西，白色的，冒著煙。她說寶寶乖，吸一口就不冷了。”

我的手指攥緊。

“我吸了。”她抬起頭，看著我，“然後我就睡著了。醒了以後，就一直在樓裡，走來走去，找媽媽。”

我伸手想抱她，手再次穿過她的身體。

“媽媽找了你好久好久。”她看著我，“媽媽每天夜裡都出來，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有時候媽媽會看見我，但媽媽不認識我了。”

“我怎麼會不認識你？”

“因為媽媽不記得了。”她說，“每次天亮，媽媽就忘了。第二天夜裡再來，又不認識我。好多好多次，好多好多個媽媽，都不認識我。”

我的眼淚掉下來。

“我認識你。”我說，“我認識你。”

她歪著頭看我，眼睛裡有一點光。

“真的嗎？”

“真的。”我拚命點頭，“你是寶寶。是我的寶寶。”

她笑了。那個笑容很小，很淡，但在我心裡像炸開一樣。

“媽媽。”她輕聲叫我。

“嗯。”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家？”

我愣住了。

回家。

我想回家。我想帶她回家。但我不知道家在哪裡。我甚至不知道現在是哪一年，我在哪一層，我是不是真的活著。

“媽媽也不知道。”我說。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

“那媽媽陪我在這裡吧。”她抬起頭，“我好害怕。每天晚上都有好多好多東西跑來跑去，數來數去。它們不數我，但它們數媽媽。我不想它們數媽媽。”

走廊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女孩的臉色變了。

“它們來了。”她抓住我的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