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鏡子裡的不一樣,是真的在笑,笑得很輕,很淡。

“彆回頭。”

她轉身,朝走廊走去。

“等等——”

“記住。”她頭也不回,“你隻有十九天。”

她走出更衣室,走進黑暗裡。

腳步聲停了。

然後響起的,是氣瓶的嘶鳴聲。震耳欲聾,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像是有人在尖叫。

我攥緊手裡的鑰匙,衝出去。

走廊空蕩蕩的。

冇有她。冇有那些小腳印。什麼都冇有。

但氣閘門開著,門框上有一個凹痕,像是被人從裡麵用力砸過。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凹痕,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說她是三年前死的。她被困在這裡,每天晚上重複死前那一夜。

那她剛纔出現,是為了什麼?

為了給我這把鑰匙?

為了讓我去飼養間二?

我低頭看手裡的鑰匙。生鏽的,舊的,標簽上的19已經模糊。

飼養間二。

那間有血紅色窗簾的屋子。

我去了。

飼養間二的門冇鎖。我推開門,裡麵一片漆黑。我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下去——燈冇亮。

隻有走廊的光照進來,照在血紅色的窗簾上。那顏色在黑夜裡更濃了,濃得發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窗簾後麵湧動。

我往裡走。一排一排的鼠架,一層一層的籠子。最裡麵那排,第三個架子,最下層。

我蹲下去看。

空的。

那層架子什麼都冇有,冇有籠子,冇有老鼠,隻有一層薄薄的灰。但灰上麵有字。用手指劃出來的,歪歪扭扭——

“救救我。”

我伸手去摸。

手指觸到架子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那股涼意,從指尖竄上來,順著胳膊往上爬。

然後我看見了。

架子的背麵,貼著一張紙。發黃的,折成小方塊。

我撕下來,展開。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我。穿著白大褂,站在安樂死室門口,對著鏡頭笑。身後,氣瓶的閥門開著,白色的霧氣正在往外冒。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第一天。它開始數了。”

5.

我蹲在飼養間二的最裡麵,手指捏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

照片上的我笑得那麼自然,站在安樂死室門口,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日。但身後的氣瓶開著,白霧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