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今昭臉色煞白，她猛地撲上來，一把抓住陸沉舟的胳膊，試圖將他往後拉。

“放手！”陸沉舟低吼，但他自己也在那股吸力下搖搖欲墜。

“不能讓他修覆成功！”顧今昭尖叫道，她的右眼慘白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試圖對抗那股吸力，“一旦‘王卵’修複，他就會成為新的‘執掌者’，到時候兩個世界都會……”

她的話冇說完。

因為管道底部的169號，那隻嵌著“王卵”的右眼，瞳孔（王卵表層）突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縫隙裡，透出的不再是暗紅色的光，而是……陸沉舟掌心那種幽藍色的、冰冷的光。

169號（或者說，融合了“王卵”的怪物）低下頭，那道裂縫對準了陸沉舟，緩緩張開，像一張正在孵化、卻已經變異了的嘴。

從那張“嘴”裡，傳出的不再是尖嘯，而是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類似於嬰兒啼哭般的低語：

“……爸……爸……”

“爸爸。”

那聲音不像是169號發出來的，更像是那顆嵌在他眼眶裡的、暗紅色的“王卵”在振動。聲波是實質的，帶著粘稠的、類似膠水的質感，一下一下地撞擊在陸沉舟的耳膜上，撞得他顱骨生疼。

吸力在成倍增加。

管道底部的那團巨大“心臟”像一張貪婪的嘴，每一次搏動，都產生一股強大的負壓，要將陸沉舟整個人扯碎，吞入那個暗紅色的深淵。腳下的白骨階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許多骨頭已經開始粉化，變成灰白色的齏粉，順著氣流盤旋上升。

顧今昭死死抓著陸沉舟的左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她的臉慘白如紙，右眼的慘白光芒忽明忽滅，像一盞電壓不穩的燈泡。她整個人被那股吸力拖得腳尖離地，全靠一股意誌力在硬撐。

“放手……陸沉舟！”她尖叫著，聲音被風聲撕扯得破碎不堪，“你下去……它就會……徹底融合……我們都會……”

“放不了。”

陸沉舟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冇有試圖掙脫，反而藉著那股吸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踩碎了腳下最後幾級完整的骨階。他整個人向前傾去，像一顆投向深淵的炮彈。

掌心的幽藍色疤痕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藍光不再是鐳射束，而是像一層鎧甲，覆蓋住了他的整隻右手，甚至順著小臂向上蔓延。那藍光與管道肉膜上流淌的暗紅色液體劇烈對衝，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燒焦羽毛的惡臭。

就在藍光與暗紅光芒對衝的最激烈的瞬間——

陸沉舟的視野，猛地一花。

不是黑暗，不是幻象。是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像一段強行插入的老式錄像帶，蠻橫地在他的大腦皮層裡播放。

畫麵是搖晃的，模糊的，帶著一種從顯微鏡目鏡裡看出去的畸變感。

他看到了一個實驗室。不是現代那種明亮無菌的實驗室，而是一個充滿了複古儀器、玻璃管道和老式顯示屏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乙醚和福爾馬林的味道。

畫麵中央，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背對著鏡頭，站在巨大的培養皿前。培養皿裡，浸泡著一團暗紅色的、類似胚胎的組織，上麵插滿了管子。男人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麼。

陸沉舟看不清男人的臉，但他能看到男人後頸的髮際線，看到他握筆的姿勢——中指指節處有明顯的繭子，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