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吊死過姨太太的,後來又當過生產隊的倉庫,死過三個餓殍。
秀蘭是信主的,陽氣弱,怕是被啥東西纏上了。”
風捲著槐樹葉落下來,粘在李茂根的鞋麵上。
他想起去年秋收後,秀蘭總說夜裡聽見有人哭,當時隻當她是累著了,現在想來,後背直冒涼氣。
“那咋辦?”
他抓住張瞎子的胳膊,指節發白。
“解鈴還須繫鈴人。”
張瞎子抽回手,往他手裡塞了個黃紙包,“今晚子時,把這個燒在樓梯口,記住,燒的時候千萬彆回頭。”
李茂根捏著紙包往回走,路過二嬸家的菜園時,聽見籬笆裡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 我就說不能讓秀蘭埋在東崗子,那地方挨著亂葬崗……” 是二嬸的聲音。
“可不是嘛,昨天我去給她燒紙,看見墳頭蹲著個白影子,嚇死人了……”李茂根猛地停下腳步,籬笆縫裡的茄子葉簌簌作響。
他想起出殯那天,抬棺的漢子都說棺材比平時沉得多,當時以為是錯覺。
“還有啊,” 二嬸的聲音突然拔高,“茂根家那老屋邪性得很,前幾年三柱家的牛拴在院裡,第二天就瘋了似的撞牆……”李茂根轉身就走,黃紙包在褲兜裡硌得慌。
陽光明明很烈,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有人在背後吹冷氣。
第四章 燃燒的黃紙夜幕像塊浸了墨的布,慢慢罩住老屋。
李茂根把堂屋的燈拉得亮亮的,100 瓦的燈泡在天花板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卻照不亮牆角的陰影。
樓梯口的木欄杆被磨得發亮,那是秀蘭每天上下樓時總要扶的地方。
李茂根盯著第三級台階,白天特意灑的石灰上,赫然印著個小小的腳印,像是光著腳踩上去的。
他掏出張瞎子給的黃紙包,拆開來看,裡麵是些灰撲撲的粉末,混著幾根頭髮似的東西。
一股腥甜的氣味鑽進鼻孔,像是鐵鏽混著血。
牆上的掛鐘敲了十一下,院子裡的老槐樹突然嘩嘩作響,像是有風吹過,可門窗都關得好好的。
李茂根劃著火柴,黃紙 “騰” 地燃起藍色的火苗,照亮他煞白的臉。
粉末在火焰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狀,像無數隻小手在跳舞。
李茂根死死盯著火苗,不敢眨眼。
按照張瞎子的吩咐,他嘴裡唸唸有詞:“塵歸塵,土歸土,莫留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