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鬨了。”

他把半導體扔到炕角,被子矇住頭。

可那旋律像長了腳,順著牆縫往耳朵裡鑽,忽遠忽近的。

後半夜時,他被尿憋醒。

剛摸到炕沿,就聽見外屋有動靜。

像是有人在翻米缸,木蓋摩擦的 “吱呀” 聲格外清楚。

李茂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抄起炕邊的擀麪杖,踮著腳摸到門框。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地上畫出格子。

米缸蓋好好地蓋著,旁邊的小板凳卻歪在一邊,凳麵上還有半個模糊的鞋印 —— 是秀蘭常穿的那種黑布鞋的紋路。

“秀蘭?”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屋裡打了個轉,撞在牆上彈回來。

米缸突然 “咚” 地響了一聲,像是有東西掉在了裡麵。

李茂根握緊擀麪杖,一步步挪過去。

缸蓋沉甸甸的,他咬著牙掀開,白花花的大米上,孤零零地躺著個銅頂針 —— 那是秀蘭納鞋底時總用的,上週還在針線笸籮裡見過。

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他猛地直起身,眼角的餘光瞥見樓梯口站著個黑影。

灰藍色的布衫,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正是秀蘭生前的模樣。

“根哥,給我倒碗水。”

黑影開口了,聲音啞得像被水泡過。

李茂根的腿像灌了鉛,眼睜睜看著那黑影緩緩轉過身。

月光恰好落在她臉上,哪裡有半分活人的樣子?

臉皮皺得像脫水的橘子,眼眶裡黑洞洞的,嘴角卻咧開個詭異的弧度。

他 “啊” 地慘叫一聲,擀麪杖掉在地上,轉身就往炕頭爬。

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踩在青磚上 “嗒嗒” 響,越來越近。

直到撞翻了尿桶,那聲音才突然消失。

李茂根縮在炕角,抱著被子抖到天亮,窗外的雞叫得格外淒厲。

第三章 槐樹下的議論天剛矇矇亮,李茂根就揣著兩個窩頭往村東頭跑。

張瞎子的卦攤支在老槐樹下,黑布矇眼的老漢正用手指摩挲著龜甲,聽見腳步聲,渾濁的眼珠往聲音來處轉了轉。

“是茂根吧?”

張瞎子的聲音像砂紙擦過木頭,“你家屋宅不安生。”

李茂根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窩頭渣掉了滿身。

“瞎子叔,你說秀蘭她…… 她是不是冇走乾淨?”

張瞎子把龜甲往布袋裡一收,冷笑一聲:“你當是啥好地方?

你家那老屋,民國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