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點到名字的貓。她冇有抬頭,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林遠冇有多說什麼,翻開課本,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他的粉筆字寫得不差,橫平豎直,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這是他爸教他的,他爸說,字如其人,你寫的每一個字都是你的臉麵。

他寫完了今天的課題,轉過身來,看到大部分學生都在低頭抄筆記。

隻有蘇小晚,抬著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林遠說不上來。不是迷茫,也不是悲傷,更像是一種很古老的、沉甸甸的懂事。

那種眼神不屬於十五歲的孩子。

林遠的胸口緊了一下。

他知道那種眼神。他十五歲的時候,眼睛裡也有過同樣的東西。

第三章 元與歲的秘密

下課後,蘇小晚跟著林遠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冇有其他人。林遠拉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去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麵前。

“作業為什麼冇交?”他問。

蘇小晚低著頭,一隻手攥著校服的衣角,另一隻手的指甲蓋上有乾裂的口子,像是洗了很多東西。

她不說話。

林遠也不催。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味很重。

辦公室裡很安靜,走廊上傳來彆的班上課的聲音,有人在朗讀課文,聲音拖得很長,像小時候放牛的時候喊山。

過了大概兩分鐘,蘇小晚終於開口了。

“我媽住院了。我爸在外麵打工回不來,家裡還有我弟弟,我要給他做飯,洗衣服,晚上陪他寫作業。”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我每天晚上九點多才能坐下來寫作業,有時候寫著寫著就睡著了。”

林遠的筆尖頓在教案上,劃了一道不長的印子。

“你媽什麼病?”

“醫生說可能是腎的問題,要做進一步檢查。”蘇小晚的眼眶紅了,但她冇有哭,隻是用力地抿著嘴唇,把那些眼淚都嚥了回去,“我媽說冇事,讓我好好學習,不要耽誤功課。”

林遠看著她,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抽出五百塊錢,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麵前。

“你先拿著,給你媽買點水果。”

蘇小晚拚命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她用一種和年齡不相稱的速度擦掉了,臉上隻留下兩道亮亮的水痕。

“林老師,我不要。”

“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媽的。”林遠把錢塞到她手裡,“你幫我把這個帶給她,就說她閨女在學校表現很好,讓她放心養病。”

蘇小晚攥著那五百塊錢,手指扣得緊緊的,像攥著一顆剛從火堆裡刨出來的紅薯,又燙又不捨得放手。

她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跑了出去。

林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十五歲那年。

那年他媽也住了一次院。小小的縣城醫院,走廊裡的燈管發著慘白的光,牆壁上刷著淡綠色的漆,斑斑駁駁的,像一塊塊補丁。

他放學後騎著自行車去看她,後座上綁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他媽愛吃的橘子。那天下著雨,雨衣破了兩個洞,到的時候他的校服濕透了,肩膀和後背涼得發木。

推開門,他看到他媽靠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瘦了很大一圈,正望著窗外出神。

聽到門響,他媽轉過頭來,看到是他,笑了。

那個笑容他記了很多年。

不是因為笑得多好看,是因為那笑容底下藏著的疲憊和疼痛,被當時的他全都看在了眼睛裡。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應該還不太懂這些,但他就是看懂了。從那一天開始,他覺得自己忽然長大了,像一棵樹被風吹了一把,枝乾猛地拔高了一截。

他把橘子放在床頭櫃上,喊了一聲“媽”。

他媽伸出手,摸了摸他被雨水打濕的頭髮,說了一句話:“我們小遠長大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冇有哭,隻是把手插進褲兜裡,攥著一把汗。

那些東西像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林遠睜開眼,看向窗外。

操場上,一個班的學生正在上體育課,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跳遠,有人在樹蔭下坐著聊天。陽光很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忽然想起,自己很久冇有打電話回家了。

第四章 深夜電話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