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呢?那個按了呼叫鈴的老人,就這樣消失了?被那拖拽聲帶走了?
這一夜,林默再未閤眼。他緊握著口袋裡的那張泛黃紙片,守則第一條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腦海裡。窗外的黃昏,第一次讓他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當窗外那永恒不變的“黃昏”光線似乎稍微明亮了一點點時,白班的護士推著藥車進來了。她依舊是那副機械化的表情,動作麻利地分發著藥片和水杯。
“王大爺呢?”林默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因為一夜未眠而沙啞。
護士頭也不抬,將一個小藥杯放在林默床頭櫃上:“王大爺身體不適,需要靜養,暫時調換了病房。”她的回答流暢得如同設定好的程式,毫無破綻。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調換病房?昨晚那種情況,怎麼可能隻是調換病房?他看向隔壁床的老人,老人隻是低著頭,用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手腕處的衣袖拉得很低,遮住了昨晚驚鴻一瞥的黑色紋路。
上午的查房時間,病房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尋常的醫生,而是護士長。她身材高瘦,穿著熨帖得一絲不苟的白色製服,臉上帶著一種職業化的、卻毫無溫度的嚴肅。她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麵無表情的護士。
護士長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病房,最終落在王大爺那張空床上。“307床病人王建國,突發急症,經搶救無效,於今日淩晨不幸去世。”她的聲音清晰、冷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請各位節哀,配合醫院工作。”
林默的呼吸一窒。死了?昨晚那個按下呼叫鈴的老人,就這麼死了?
護士長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兩名護士上前,開始整理王大爺的床鋪。她們的動作依舊麻利,但林默注意到,她們在掀開被褥時,動作有極其細微的僵硬和遲疑。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兩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口罩的護工推著一輛蓋著白布的擔架車走了進來。他們是來接走遺體的。
護工們走到王大爺床邊,準備將遺體轉移到擔架車上。其中一名護工伸手去掀開蓋在遺體上的薄被。
“等等!”護士長突然出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但已經晚了。
被子被掀開一角。
一股難以形容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來,像無數隻腐爛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林默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隔壁床的老人猛地捂住了嘴,發出一聲乾嘔。
更恐怖的是暴露在空氣中的景象。
王大爺露出的那隻手臂和半邊臉頰,已經完全不成人形。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像腐爛多日的淤泥,上麵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潰爛膿包,黃色的膿液和暗紅色的血水正從破口處不斷滲出、流淌。一些地方的皮肉甚至已經爛穿,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骨頭,骨頭上也附著著黑色的、如同黴菌般的斑點。他的身體似乎也塌陷了下去,像一具正在急速**的爛泥塑像。
“嘔——”隔壁床的老人終於忍不住,劇烈地嘔吐起來。
林默強忍著噁心和恐懼,死死盯著那具正在快速**的屍體。這絕不是正常的死亡!更不可能是護士長口中輕描淡寫的“突發急症”!這腐爛的速度快得違背常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屍體內部瘋狂地吞噬、分解著一切。
護士長的臉色也微微發白,但她迅速恢複了那副冰冷的鎮定。“突發性組織壞死,伴有嚴重感染。”她語速很快,像是在背誦某種標準答案,“情況特殊,需要立即處理。請無關人員不要圍觀。”她嚴厲地掃了一眼林默和還在嘔吐的老人。
兩名護工似乎也見怪不怪,隻是動作更快地將白布重新蓋好,迅速將擔架車推了出去。那股濃烈的腐臭在空氣中滯留不去,像一層粘稠的膜糊在每個人的鼻腔裡。
護士長帶著護士們離開了,留下死寂和惡臭的病房。隔壁床的老人吐得臉色蠟黃,虛弱地癱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林默的心臟還在狂跳,恐懼和一種強烈的探究欲在他心中交織。他下意識地看向王大爺那張已經空了的病床。護工們動作很快,但似乎冇有清理床底?
一個念頭閃過。趁著病房裡暫時冇有其他人,林默忍著腿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