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爾傳來護士輕而規律的腳步聲,遠處隱約有電梯運行的嗡鳴,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卻又籠罩在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之下。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打破了病房的寧靜。是林默對麵的床位,那個白天一直昏睡、偶爾呻吟幾聲的王大爺。他似乎醒了,摸索著掀開被子,動作遲緩地試圖下床。

“王大爺?”林默輕聲喚了一句。

老人冇有迴應,隻是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佝僂著背,摸索著向病房門口走去,看樣子是要去洗手間。他的動作很慢,腳步虛浮。

林默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03:14。

他的心臟驟然縮緊,手不自覺地摸向口袋裡的紙片。他想出聲提醒,但想到隔壁床老人的警告和那恐懼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也許……也許隻是巧合?也許規則是假的?

王大爺搖搖晃晃地走到了門口,卻冇有開門出去,而是停在了那裡。他背對著林默,麵對著病房門,肩膀微微聳動。

林默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王大爺那隻枯瘦、佈滿老年斑的手,猛地抬了起來,在黑暗中準確地、毫不猶豫地拍在了門邊牆壁上那個醒目的紅色呼叫按鈕上!

“叮鈴鈴——叮鈴鈴——”

尖銳刺耳的鈴聲瞬間撕裂了病房的寂靜,在午夜空曠的走廊裡瘋狂迴盪!那聲音如此突兀,如此響亮,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林默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驚得渾身一顫,隔壁床的老人也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臉上是極致的驚恐,嘴唇哆嗦著,無聲地唸叨著什麼,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鈴聲持續地尖叫著,彷彿永無止境。

幾秒鐘後,也許是十幾秒?在死寂和鈴聲的交替中,時間感變得模糊。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緩慢的“沙……沙……沙……”聲。

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拖拽著,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前行。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粘滯感,正不緊不慢地朝著307病房的方向而來。

緊接著,一個聲音加入了這詭異的行進曲。

“哇啊——哇啊——”

是嬰兒的啼哭聲!

聲音尖銳、淒厲,充滿了原始的恐懼和痛苦,一聲接一聲,穿透力極強,與那沉重的拖拽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午夜走廊裡迴盪,顯得無比清晰,也無比……不合時宜。

林默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他猛地想起白天護士那毫無波瀾的回答:“本院采光設計獨特,有助於患者恢複。”以及更關鍵的一句,當他在入院時隨口問及兒科病房位置時,護士同樣麵無表情的回答:

“第七醫院,冇有兒科病房。”

第二章 腐爛的真相

刺耳的鈴聲、沉重的拖拽聲、淒厲的嬰兒啼哭——這三種聲音在307病房門口彙聚、碰撞,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聲浪,狠狠撞擊著林默的耳膜和心臟。他僵在床上,連呼吸都停滯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隔壁床的老人蜷縮在被子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不成調的嗚咽。

“沙……沙……沙……”

拖拽聲在門外停下了。緊接著,是某種東西被沉重地放在地上的悶響。嬰兒的啼哭驟然拔高,變得尖銳無比,彷彿就在門縫底下響起,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絕望。然後,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死寂。

絕對的、真空般的死寂重新籠罩了病房。窗外的黃昏依舊凝固,病房內隻剩下床頭燈微弱的光暈,以及林默和老人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時間失去了意義。林默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走廊遠處傳來護士那特有的、規律而輕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腳步聲在307門口停頓了一下,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一個麵無表情的夜班護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記錄板,目光掃過病房。她的視線在王大爺那張空著的病床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彷彿那隻是再尋常不過的景象。她的聲音平板無波:“307病房呼叫鈴已處理。請保持安靜休息。”說完,她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林默和隔壁床的老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魂未定和深深的恐懼。王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