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醫院守則

第一章 血色入院

黃昏的光線像凝固的琥珀，黏在第七醫院三樓307病房的窗玻璃上。林默盯著窗外那棵一動不動的梧桐樹影，第三次抬起冇打石膏的左手腕看錶。電子錶盤清晰地顯示著18:47，可窗外的天色，和他三個小時前被推進這間病房時一模一樣——金紅色的夕陽懸在地平線上方，既不沉落，也無變化。

“彆看了，小夥子。”隔壁床傳來沙啞的聲音。靠窗那張床上，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側躺著，渾濁的眼睛掃過林默打著石膏的右腿，“這裡的窗外，永遠是黃昏。”

林默，一個習慣了代碼邏輯和服務器時間的程式員，對這種違背自然規律的現象本能地感到不適。他是在調試公司新係統時，從梯子上摔下來導致右腿脛骨骨折的。救護車一路呼嘯，等他意識完全清醒，就已經躺在這張散發著消毒水和陳舊黴味的病床上了。

“這不符合光折射原理……”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床沿。

老人乾笑了兩聲，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在這裡，忘掉你外麵那套道理吧。”

護士送來了晚餐——寡淡的白粥和一小碟榨菜。林默冇什麼胃口，骨折的疼痛和這詭異的環境讓他心神不寧。護士是個麵無表情的中年女人，動作麻利卻透著一種機械感。林默試圖搭話：“請問，這窗外的景色……”

“本院采光設計獨特，有助於患者恢複。”護士頭也不抬，放下餐盤就走，彷彿排練過無數次的標準答案。

入夜，病房裡隻剩下床頭燈微弱的光暈。老人很快發出了均勻的鼾聲。林默卻毫無睡意，右腿的脹痛和窗外永恒黃昏帶來的精神壓力讓他輾轉反側。他試圖換個更舒服的姿勢，手肘無意間壓到了身下的床墊邊緣，感覺裡麵似乎有個硬物。

好奇心驅使他忍著痛，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藉著昏暗的光線摸索。床墊邊緣的布料有些開線，他探進手指，觸到了一個薄薄的、邊緣粗糙的物體。他屏住呼吸，慢慢把它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泛黃的紙片。紙張的質地粗糙脆弱，像是存放了很久。他展開它，藉著床頭燈的光，看清了上麵用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般的墨水寫下的字跡：

第七醫院患者生存守則

第一條：淩晨3點後，絕對不要按動床頭的呼叫鈴。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算什麼？惡作劇？還是某種病態的玩笑？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床頭那個紅色的呼叫按鈕，在昏暗的光線下，它像一顆凝固的血滴。

“你找到了？”沙啞的聲音突然在寂靜中響起，嚇了林默一跳。隔壁床的老人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手裡的紙片。昏黃的燈光下，老人的臉色顯得格外灰敗。

“這是什麼？”林默揚了揚手裡的紙片，聲音有些發緊。

老人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拿著它，孩子，”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記住上麵的每一個字，尤其是第一條。在這裡，規則就是命。”

“為什麼？淩晨三點後按鈴會怎樣？”林默追問，程式員的本能讓他想搞清楚邏輯關係。

老人猛地搖頭，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被單：“彆問！有些事……你最好永遠彆知道。隻要記住，遵守它！否則……”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蜷縮著，痛苦地喘息。就在他抬手捂住嘴的瞬間，林默眼尖地瞥見老人枯瘦的手腕內側，似乎有一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黑色紋路，一閃而逝。

林默還想再問，老人卻已經背過身去，用被子矇住了頭，隻留下一個微微顫抖的背影，顯然拒絕再交流。

病房裡重新陷入死寂，隻有老人壓抑的呼吸聲和林默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低頭看著那張詭異的守則，暗紅色的字跡在昏黃燈光下彷彿真的在流淌。荒謬感與一絲寒意交織著爬上他的脊背。他默默地將紙片摺好，塞進了自己病號服的口袋裡。

時間在寂靜和窗外永恒的黃昏中緩慢流逝。林默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試圖入睡，但精神卻異常緊繃。他豎著耳朵，捕捉著病房內外任何一絲聲響。走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