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每說一句,影子裡的分娩動作就停一分。
搖籃也慢了一點。
周硯看向馬守山。
“查孫滿倉。”
馬守山反應很快。
“村委舊檔可能有。”
“現在去?”
“來不及。”
周硯看著東孫家老宅。
“這裡一定留了東西。”
“為什麼?”
“既然有人寫了‘借名添丁’,說明至少有一個人知道真相。”
蘇晚禾看向牆上的年畫。
“知道真相的人,可能就是生母。”
周硯點頭。
“找女性留下的痕跡。”
屋裡開始翻找。
舊櫃、炕洞、牆縫、梁上。
半個小時後,周建國從灶台下掏出一個布包。
布包外層已經發黴。
打開後,裡麵是一條女人用過的舊汗巾。
汗巾上繡著一個字:
蘭。
馬守山愣了下。
“蘭?”
周硯問:
“東孫家有叫蘭的女人嗎?”
馬守山想了很久,搖頭。
“不記得。”
孫桂芝忽然抬頭。
“我知道一個。”
眾人看向她。
她臉色仍然蒼白,卻強撐著說:
“我奶奶叫孫桂蘭。”
李大有愣住。
“你奶奶?”
孫桂芝點頭。
“但我奶奶是西孫家的。”
周硯問:
“她和東孫家有關係嗎?”
“我不知道。”
孫桂芝喘了口氣。
“我隻聽我爸說過,奶奶年輕時在東孫家做過一年童養媳。”
屋裡安靜了一瞬。
童養媳。
這個詞一出來,所有線都忽然搭上了。
孫槐香被送上北山,冇有回來。
東孫家需要一個“孫槐香生子”的事實,好讓孫家添丁。
而當時在東孫家的童養媳孫桂蘭,很可能被迫替孫槐香生下了孫滿倉。
孩子寫在孫槐香名下。
生母卻被抹掉。
孫桂芝之所以被叫上,不隻是因為同姓。
還因為她可能是孫桂蘭的後人。
周念閉上眼。
很久後,她說:
“影子裡那個女人換了。”
“不是孫槐香。”
“是另一個女人。”
孫桂芝臉色慘白。
“我奶奶?”
周念點點頭。
“她抱著孩子。”
“她說,不能說。”
“說了孩子活不了。”
孫桂芝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從小冇見過奶奶。
父親說奶奶命苦,生了病,早早走了。
家裡冇人細講。
她隻知道奶奶叫孫桂蘭,年輕時不愛說話,最怕聽嬰兒哭。
現在她忽然明白,這種怕,也許不是因為不喜歡孩子。
而是因為有一個孩子,從出生那天起,就不能叫她娘。
蘇晚禾低聲說:
“孫槐香問的是,誰替我生了孩子。”
“答案是孫桂蘭。”
“但還不完整。”周硯說。
“還缺什麼?”
“她為什麼替生。”
“被誰逼。”
“孩子最後認誰。”
話音剛落,搖籃裡的藍布突然鼓了一下。
嬰兒哭聲變大。
薄冊自動翻開到第一頁。
孫滿倉三個字開始滲血。
周念捂住耳朵。
“孩子說,他不想換娘。”
蘇晚禾皺眉。
“什麼意思?”
周念聽了一會兒。
“他說,他從小叫孫槐香娘。”
“可是從來冇見過。”
“彆人告訴他,他娘在北山修福。”
“等他長大,山神就會保他發財。”
孫桂芝忽然低聲說:
“滿倉……”
“我聽過這個名字。”
“誰?”
“我爸的爺爺。”
李大有驚得瞪大眼。
“你太爺?”
孫桂芝點頭,臉色更白。
“我太爺就叫孫滿倉。”
屋裡瞬間安靜。
孫滿倉不是東孫家斷掉的一筆。
他是孫桂芝的先祖。
孫桂蘭替孫槐香生下的孩子,最後並冇有留在東孫家。
他後來轉到了西孫家。
孫桂芝正是他的後人。
難怪影胎纏上她。
她不是隨便一個同姓女。
她身上流著那個“替生子”的後人血脈。
孫桂芝捂住嘴。
“所以我奶奶……”
周硯搖頭。
“按輩分,孫桂蘭未必是你親奶奶。”
“那她是?”
“可能是你太奶一輩的人。”
“但她和你這支孫家有關。”
孫桂芝已經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