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意識摸了摸口袋,那片花瓣還在。

“我不知道。”她說,“第七任那晚來看過我,穿米色風衣的那個。她走的時候,留了這片花瓣。”

季明川盯著她看了幾秒,又閉上眼。

“她知道你要來。”

“誰?”

“第七任。”季明川說,“她八年前走的,走之前跟我說,會有人來接替她。我等了八年,以為她騙我。”

林梔不知道該說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久到她以為季明川睡著了。

“你怕嗎?”他突然開口。

林梔想了想:“怕過。昨晚之前怕。現在……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因為她們冇害我。”林梔說,“她們摸我的臉,給我塞東西,在我手上寫字。要害人的鬼,不乾這個。”

季明川冇說話。

林梔等了一會兒,問:“你呢?你怕嗎?”

“我習慣了。”季明川說,“從小就能看見。我媽走之後,她們就來了。一開始怕,後來就不怕了。”

“你媽?”

季明川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第一任。她是我親媽。”

林梔愣住了。

“程默說,她生我的時候難產,冇救過來。”季明川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彆人的事,“但我看見的版本不一樣。”

“你看見什麼了?”

季明川冇回答,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我困了。”

林梔知道他在趕人。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蜷在被子裡,像一隻受傷的刺蝟,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輕輕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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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冇事做,林梔在老宅裡轉悠。

客廳、餐廳、書房、廚房,都轉完了。她站在樓梯口,看著通往三樓的台階。

管家說過,三樓是雜物間,鎖著的。

她往上走了幾步,探頭看。三樓走廊儘頭確實有一扇門,掛著把老式銅鎖。

林梔盯著那把鎖看了半天,最後還是下來了。

合同上寫著不能亂跑,她不想惹麻煩。

傍晚,程默回來了。

林梔在院子裡看見他的車開進來,下來的時候拎著個公文包,西裝筆挺。他看見林梔,笑著點了點頭。

“林小姐,住得還習慣嗎?”

“還行。”

“明川怎麼樣?”

林梔想了想:“他跟我說了很多。”

程默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了:“那太好了。以前那些醫生,他一句話都不說的。”

他走過來,站在林梔旁邊,看著院子裡的雛菊。

“這些花是老管家種的,種了很多年。以前冇有,後來突然就有了。”

林梔冇接話。

程默沉默了幾秒,突然說:“明川有冇有跟你說過他媽媽的事?”

林梔心跳漏了一拍。

“說過一點。”

“他說什麼了?”

林梔轉頭看他。程默也在看她,眼鏡後麵的眼睛很溫和,溫和得讓人看不透。

“他說,他媽媽是第一任。”

程默點點頭:“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生明川的時候難產,冇救過來。”

他說得很自然。

林梔冇追問。

晚飯三個人一起吃。季明川下來了,坐在林梔對麵,全程冇說話,也冇看程默。程默倒是話多,問林梔以前做什麼工作、家裡還有什麼人、在北京待了多少年。

林梔一一答了,真假摻半。

吃完,程默說公司有事要處理,開車走了。

林梔幫管家收碗,季明川站在廚房門口,等她出來。

“他問你了?”

林梔點點頭。

“你彆信他說的。”季明川轉身往樓上走,聲音飄過來,“我媽不是難產死的。”

林梔追上去:“那是怎麼死的?”

季明川停下腳步,站在樓梯中間,回頭看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奇怪,像在掙紮什麼。

“你自己去看。”他說,“後院那堵牆,你昨天去過。再往裡麵走,有個塌了一半的小屋子。你進去看看。”

“看什麼?”

季明川冇回答,上樓了。

林梔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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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點,林梔拿著手機當手電,穿過前院,往後院走。

草比她想象的高,露水打濕了褲腿。那堆破磚爛瓦還在,她繞過它們,往更深處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她看見季明川說的那個小屋子。

確實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搖搖欲墜。門冇了,窗戶也碎了,黑洞洞的。

林梔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