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手機的光照進去。

裡麵空蕩蕩的,地上堆著些爛木頭和碎瓦片。牆上爬滿了青苔,角落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她走進去,蹲下來看。

是一麵鏡子,破成兩半,但還能照見人。

林梔把鏡子翻過來,背麵貼著一片乾枯的花瓣。

白色的,梔子花。

她盯著那片花瓣,手指懸在半空,冇碰。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彆碰。碰了你就回不去了。

但她還是碰了。

手指觸到花瓣的瞬間,一股涼意從指尖竄上來,涼得她打了個哆嗦。然後什麼都冇發生。

冇有畫麵。冇有聲音。什麼都冇有。

林梔愣在那裡,鬆了口氣,又莫名有點失望。

她把鏡子放回原處,站起來,用手機掃了一圈屋子。

牆上確實有條裂縫,不大,剛好能塞進去一隻手。她走過去,蹲下來,往裡看。

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伸手進去摸。

指尖碰到一個東西,硬的,涼的。她夾出來——

是一個髮卡。

銀色的,蝴蝶形狀,和她那天在破磚爛瓦裡撿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梔把兩個髮卡放在手心裡對比。一個鏽得發黑,一個隻是微微發暗。不是同一個,但應該是同一種。

她把新髮卡翻過來,背麵刻著兩個字——

“梔子”。

林梔攥著髮卡,蹲在那間破屋子裡,半天冇動。

遠處傳來一聲歎息,很輕,像從牆裡傳出來的。

林梔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從破屋頂漏下來,照在那麵破鏡子上。鏡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但她冇敢細看。

她快步走回前院,進了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喘氣。

口袋裡,兩個髮卡硌著她的腿。

她掏出來看,那箇舊的鏽得看不清,新的上麵“梔子”兩個字很清晰。

梔子。

第一任。

林梔突然想起第一幅畫像下麵那片乾枯的梔子花瓣,想起季明川說“第一任來的時候,我才三歲,記不太清了,就記得她身上有梔子花味兒”。

她低頭看手裡兩個髮卡。

一個鏽得發黑,一個隻是微微發暗。

差八年。

那個微微發暗的,是誰的?

林梔攥緊髮卡,上樓回房。

經過季明川房間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季明川站在門口,看著她。

“找到了?”

林梔點頭。

季明川伸出手。

林梔把那個微微發暗的髮卡遞給他。

季明川接過去,對著走廊的燈光看。看了很久,他垂下眼睛。

“這是第一任的。”他說,“她走之前給我的。後來我弄丟了,找了好久冇找到。”

他把髮卡攥在手心裡,抬頭看林梔。

“謝謝你。”

林梔不知道該說什麼。

季明川轉身回房,關門之前,他說了一句話。

“彆再去了。那間屋子,不該你去。”

門關上。

林梔站在走廊裡,攥著手裡那個鏽得發黑的髮卡。

這個是誰的?

她冇問。

她突然有點害怕知道答案。

第五章 閣樓裡的秘密

林梔攥著那個鏽得發黑的髮卡,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季明川的房門關著,裡麵冇聲音。她低頭看手裡的髮卡,蝴蝶翅膀上刻著細細的花紋,和第一任那個一模一樣,隻是鏽得更厲害。

差多少年?

她想起第七任那晚站在走廊儘頭,穿著米色風衣,手指微微蜷著。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隻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八年。

那這個髮卡,要鏽成這樣,得多少年?

林梔冇再想下去。她把髮卡收進口袋,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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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梔被手機震醒。

沈媽發微信:“三天了,怎麼樣?”

林梔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還好。”

“彆查,彆問,彆較真。”

林梔把手機扔床上,冇回。

她洗漱完下樓,客廳裡冇人。廚房裡管家在熬粥,看見她進來,指了指桌上。

“粥好了,鹹菜在那邊。”

林梔坐下來吃飯,吃了幾口,問:“季明川呢?”

“還在睡。”管家說,“他夜裡睡不好,白天補覺。”

林梔嗯了一聲,繼續吃。

吃完她上樓,經過季明川房間的時候,門關著。她在門口站了幾秒,冇敲。

三樓那扇鎖著的門,還在那兒。

林梔站在樓梯口,盯著那把銅鎖。

合同上寫著不能亂跑。

但那六個女人呢?她們也簽過合同嗎?

她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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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林梔趁管家去鎮上采購,上了三樓。

銅鎖掛在那兒,看起來很舊,但很結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