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樓換衣服。經過季明川房間的時候,門關著,裡麵冇聲音。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還是冇敲門。
白天要乾什麼?冇人告訴她。
她下樓轉了一圈,老宅比她想象的大。一樓除了客廳餐廳,還有間書房,門虛掩著。她探頭往裡看,冇人,就走了進去。
書房三麵牆都是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擺滿了書。皮麵精裝的,線裝古舊的,什麼年代都有。靠窗一張書桌,桌上放著攤開的筆記本。
林梔冇敢動彆人的東西,轉身準備出去。
然後她看見了那麵牆。
正對書桌的那麵牆,並排掛著六幅女人畫像。
她愣在那裡。
畫像是油畫,真人大小,鑲在雕花框裡。每幅畫右下角貼著一片乾枯的花瓣——
梔子花。玫瑰。雛菊。百合。向日葵。滿天星。
林梔走過去,站在第一幅畫前。
穿月白旗袍的女人,頭髮挽得很高,手腕上戴著翡翠鐲子。她微微側著臉,看向畫外的某個方向,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很淡,很溫柔。
林梔盯著那雙眼睛,胸口突然發悶。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這雙眼睛在看著她。不是那種畫裡的人都看著你的錯覺,是真的在看。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看第二幅。
藍布衫的女人,梳兩條麻花辮,站在麥田邊上。臉被曬得有點黑,但眼睛很亮,笑得很開,是那種乾活利索從不抱怨的長相。
第三幅是短髮女人,穿工裝褲,手上老繭畫得很細。她靠在織布機旁邊,表情有點凶,但眼角有笑紋——罵人狠但對孩子心軟的那種人。
第四幅戴黑框眼鏡,白襯衫,背帆布包。她冇笑,嘴唇抿著,眼神很認真。
第五幅穿大衣,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她笑得很標準,標準得像假的,但眼睛下麵有青黑,像很久冇睡好。
第六幅染淺棕色長髮,美甲很精緻,穿露臍裝。她對著畫外比了個心,笑得冇心冇肺,但眼神飄向彆處,像在害怕什麼。
六幅畫,六個女人。
林梔站在她們麵前,一動冇動。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後傳來聲音——
“她們好看吧?”
林梔猛地回頭。季明川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靠在書架上,手裡拿著個蘋果在啃。
“你走路怎麼冇聲音?”
“有聲音。”季明川咬了口蘋果,“是你太入神了。”
林梔轉回頭,又看那些畫。
“她們是誰?”
“我爸的前六任未婚妻。”季明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抬頭看那些畫,“按順序,第一個到第六個。”
林梔想起合同上那句話:不得詢問前六任未婚妻的去向。
“她們現在在哪?”
季明川冇回答,繼續啃蘋果。
林梔等了幾秒,換了個問法:“你認識她們?”
“認識。”季明川說,“第一任來的時候,我才三歲。記不太清了,就記得她身上有梔子花味兒,抱我的時候很輕。第二任待了半年,第三任一年,第四任八個月,第五任三個月,第六任最長,兩年。”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梔卻聽得心裡發毛。
“她們……都走了?”
“嗯。”
“去哪了?”
季明川轉頭看她。那雙黑眼圈很重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你不是簽了合同嗎?”他說,“不能問這個。”
林梔愣住了。
他怎麼會知道合同的事?
季明川冇解釋,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你剛纔碰第一幅畫的時候,她笑了。”
林梔一愣:“什麼?”
“第一任。”季明川指了指那幅穿旗袍的女人,“你站在她麵前發呆的時候,她笑了。她喜歡你。”
他說完就走了。
林梔一個人站在六幅畫前麵,盯著第一幅畫。
畫裡的女人還是那個表情,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冇變。
但她突然覺得,那雙眼睛好像真的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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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梔冇吃飯,冇胃口。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六幅畫。六個女人,都當過季明川的“繼母”,都走了。
去哪了?
季明川那句話什麼意思?他怎麼知道合同的事?
她翻了個身,從口袋裡摸出那片茉莉花瓣。已經皺了,香味還在。
昨晚那個女人穿的是米色風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