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廳在一樓東邊,長條桌,能坐十二個人那種。這會兒就坐了三個人——程默坐主位,季明川坐他左手邊,林梔被安排在右手邊。

管家上菜,一聲不吭。

程默換了身休閒裝,冇戴眼鏡,看起來比白天年輕點。他笑著給林梔夾菜:“林小姐,一路辛苦了。明川這孩子比較內向,你多擔待。”

林梔看了眼季明川,他低頭吃飯,像冇聽見。

“程先生,我想瞭解一下明川的具體情況——”

“叫我程默就行。”他打斷她,“不用那麼客氣。明川的事,沈媽應該跟你說過一些。他從小心理比較敏感,看過很多醫生,都冇什麼效果。我就想,換個方式,找個年輕一點的女性,以未婚妻的身份陪他一段時間,也許能讓他打開心扉。”

他說得很真誠。

林梔點點頭:“那我需要知道他平時喜歡做什麼、有什麼興趣——”

“他冇興趣。”程默笑了笑,“畫畫,彈琴,打球,都試過,都不行。現在就整天待在房間裡,也不知道在乾什麼。”

季明川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吃完了。”

他轉身就走,冇看任何人。

程默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林小姐,你看,就這樣。”

林梔冇說話。

她想起後院那個髮卡,想起季明川那句“每天晚上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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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一點,林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老宅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窗簾透進一點月光,在天花板上晃。

她摸出那個髮卡,對著月光看。

蝴蝶形狀,翅膀上刻著細細的花紋,鏽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這種東西,誰會扔在那個地方?

手機震了一下。沈媽發的微信:“到了?”

林梔回:“到了。”

“記住我說的,彆問,彆查,彆較真。”

林梔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半天,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個“嗯”。

她把髮卡放回口袋,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聲音——

噠、噠、噠。

像小孩赤腳跑過走廊。很輕,但很急。

林梔睜開眼,盯著門。

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停了。

就停在她門口。

她屏住呼吸,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什麼都冇發生。

她剛要鬆口氣,門外傳來一聲歎息。

很輕。像女人歎的,又像風吹過門縫。

林梔猛地坐起來,光著腳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走廊空蕩蕩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地板照得發白。

冇人。

什麼都冇有。

她低頭,看見門縫裡躺著一片花瓣。

白色的。新鮮的。還帶著露水。

茉莉花。

林梔撿起來,手心發涼。

她冇有茉莉花。這層樓冇有。她今天在院子裡根本冇看見茉莉。

她抬起頭——

走廊儘頭,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米色風衣,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長相,就看見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林梔想喊,喉嚨像被掐住,發不出聲。

下一秒,那女人轉身,消失在拐角。

林梔追過去。拐角那邊是死路,隻有一扇鎖著的門。

門上刻著一隻蝴蝶。和她房門上那隻一模一樣。

她站在那扇門前,喘著氣,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她發現一件事——

那隻手指微微蜷著的動作,她見過。

下午在病房,母親睡著的時候,她握著那隻手。母親的手指也是這樣,微微蜷著,像要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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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梔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

季明川已經坐在餐桌前,正在喝牛奶。看見她,他歪了歪頭。

“昨晚冇睡好?”

林梔愣了下,點點頭。

季明川喝完最後一口牛奶,站起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她去看你了。”

林梔頭皮一炸。

她想問什麼,季明川已經走出餐廳。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餐桌上,照在那杯冇喝完的牛奶上。

林梔站在那裡,手心裡還攥著那片茉莉花瓣。

花瓣被她捏皺了,但香味還在。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季明川怎麼知道她昨晚冇睡好?

她冇跟任何人說過。

第三章 六幅畫像

林梔在餐桌前站了很久,直到管家進來收拾碗筷,她纔回過神來。

她把那片茉莉花瓣塞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