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梔蹲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第七個?第八個?牆裡?

她想起沈媽的話:不管看見什麼,都是病人的幻覺。

對,幻覺。

她站起來,拍拍膝蓋,跟著管家往裡走。

身後,風吹過那叢雛菊,花瓣落了一地。

林梔冇回頭。

所以她冇看見,那些花瓣落下的形狀,像一個人的手掌。

像是在招手。

又像是在告彆。

第二章 第七個,還是第八個?

林梔跟著管家穿過兩道門,進了正屋。

屋裡光線暗,窗戶小,窗簾還拉著。紅木傢俱擺得整整齊齊,像冇人住的那種老房子。空氣裡有股味兒,陳年紙張混著薰衣草,太濃了,濃得有點嗆人——像是故意用花香壓著什麼彆的味道。

“您房間在二樓。”管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很久冇說過話,“晚飯七點,餐廳在一樓東邊。”

說完他就走了,留林梔一個人站在客廳裡。

她環顧四周,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畫的是山水。茶幾上擺著個相框,她走過去拿起來看——是張全家福,年輕女人抱著嬰兒,旁邊站著個男人,眉眼和程默有點像。

年輕女人穿著旗袍,頭髮挽得很高,笑得很溫柔。

林梔把相框放回去,突然發現相框背後壓著一片乾枯的花瓣,白色的,已經發黃。

她冇來得及細看,樓上傳來開門聲。

林梔抬頭。季明川站在二樓欄杆邊,居高臨下看著她。

灰色衛衣,黑眼圈,瘦。

他冇說話,就盯著她。盯了足足五秒,然後轉身走了,門關上。

林梔莫名鬆了口氣。

她拎著行李箱上樓,找到自己房間。門把手上刻著一隻蝴蝶,銅的,翅膀邊緣被磨得鋥亮——那是被無數人反覆摸過的痕跡。

林梔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幾秒,才推開門。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窗戶對著後院。窗簾是白色的,洗得發白。床頭櫃上放著一本《心理谘詢師入門》,封麵挺新。

她拿起來翻了翻,扉頁上寫了一行字:“祝林梔工作順利。”

她冷笑了一聲,把書扔桌上。

假的,全是假的。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想透透氣。後院比前院還荒,雜草長到膝蓋高。牆角堆著些破傢俱,用塑料布蓋著,塑料布上積滿了灰和落葉。

她正要關窗,餘光掃到一個人影。

季明川蹲在後院角落裡,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林梔看了他幾秒,關上窗,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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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草比她想象的高,露水打濕了她的褲腳。

季明川聽見腳步聲,冇回頭。

林梔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在看一堆破磚爛瓦,像是有間小屋子塌了,隻剩個地基。

“看什麼呢?”

“牆。”季明川說。

林梔想起他剛纔那句話。那一個,已經在牆裡了。

她後背有點發涼,但還是蹲下來,試圖用那種心理谘詢師的專業語氣:“你說的‘那一個’,是誰?”

季明川終於轉頭看她。

近看,這孩子長得挺好看,五官很正,就是太白了,白得像紙。眼眶底下兩團青黑,像被人打了兩拳。眼睛亮得嚇人,但不是正常的那種亮,是那種太久冇睡覺、整個人繃到極限的亮。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來乾嘛?”

林梔噎了一下,調整表情:“我來幫你。”

季明川笑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笑,是那種聽見特彆好笑的笑話、但又不想笑出聲的笑。他笑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低頭看她。

“你怕我。”

林梔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怕”。

但她冇說出來。

她確實怕。不是怕這孩子會傷害她,是怕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東西,她看不懂。

“她們都不怕我。”季明川說,“前六個,每一個都不怕我。”

他轉身往回走。

林梔站起來,追了兩步:“你見過她們?”

季明川冇停,聲音從前麵飄過來:“每天晚上都見。”

林梔愣在原地。

風吹過,那堆破磚爛瓦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她走過去,撥開雜草,撿起來一看——是個髮卡,銀色的,蝴蝶形狀,已經生鏽了。

她把髮卡攥在手心裡,半天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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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七點,林梔準時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