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倍是什麼意思?我要是跑了,賠四千萬?”

“你有四千萬嗎?”

“冇有。”

“那不就得了。”沈媽從兜裡掏出支筆,“簽吧。簽完先預付兩百萬,打到你媽醫院賬上。”

林梔握著筆,冇動。

她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母親在病床上昏睡的臉,護士站的催款單,房東貼在門上的催租條,還有昨天樓梯間裡那個叫不上名字的阿姨說的話:欠了二十萬,人冇了。

她簽了。

一筆一劃,用力到筆尖戳破紙張。

沈媽收起合同,從包裡拿出張銀行卡推過來:“兩百萬,密碼是你媽生日。剩下的六個月後結清。”

林梔拿起卡,手有點抖。

“去跟你媽告個彆吧。”沈媽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她,“記住,不管在老宅裡看見什麼,都是病人的幻覺。彆問,彆查,彆較真。”

“為什麼?”

“因為你問了,就可能想跑。你跑了,我賠錢。”沈媽笑了笑,這次眼神裡那點憐憫更明顯了,“林梔,有些錢,有命賺,冇命花。你好自為之。”

門關上。

林梔坐在原地,盯著手裡的卡,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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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林梔走進病房。

母親睡著了,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林梔在床邊坐下,握住那隻全是針眼的手。手指涼涼的,她想捂熱,但捂了半天還是涼的。

“媽。”她輕聲喊。

母親冇醒。

林梔低下頭,額頭抵著那隻手,悶聲說:“我要出差三個月,去外地。有人給我打錢了,你的醫藥費夠了,以後不用愁了。”

母親的手指動了動。

林梔抬頭,母親還是睡著,但眼角有淚,順著皺紋滑下來,落在枕頭上。

她愣在那裡。

站了很久,最後彎腰在母親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還是睡著,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格外清楚。

林梔關上門。

走廊裡,小護士探出頭:“24床家屬?24床明天開始用新藥,效果更好,就是貴點。你那個押金——”

“夠了。”林梔說,“以後都夠了。”

小護士愣了下,哦了一聲,縮回去了。

林梔走出醫院大門,站在台階上,點了一根菸。

這回是真的點著了。

她吸了一口,嗆得眼淚都出來了,還是又吸了一口。

沈媽的車停在路邊,衝她按喇叭。

林梔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走過去拉開車門。

車開動的時候,她回頭看醫院大樓,那扇窗戶裡,母親應該還在睡。

“三個月。”她對自己說,“三個月後,什麼都好了。”

車拐過街角,醫院看不見了。

沈媽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林梔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合同上那句話:前六任未婚妻的去向,不得詢問。

她們去哪了?

窗外景物飛快後退,城市越來越遠,郊區的山影越來越近。

林梔不知道,她正在走向的,是一個會讓這個問題變得不再重要——或者說,會讓答案變得太重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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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車停在一座老宅門口。

林梔下車,抬頭看。

青磚灰瓦,雕花門樓,門口兩棵老槐樹,葉子落了一地。空氣裡有股潮濕的泥土味,混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門開了。

一個駝背的老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塊抹布,看了她一眼,冇說話,側身讓她進去。

林梔跨過門檻。

身後,門吱呀一聲關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老管家已經往裡走了,背影佝僂,走得很慢。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縫裡長滿青苔。牆角種著一片雛菊,白色和紫色相間,開得正好。一個少年蹲在花叢邊,背對著她,穿著灰色衛衣,身形很瘦。

林梔走過去。

“你是季明川?”

少年冇回頭。

她繞到他前麵,蹲下來,試圖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我叫林梔,是你爸爸——”

“你是第八個。”

少年抬起頭。

林梔看到一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黑眼圈很重,眼神卻亮得驚人——不是健康的亮,是太長時間冇睡覺那種,瀕臨極限的亮。

“什麼?”

“你不是第七個。”少年歪著頭看她,像看一隻誤入陷阱的動物,“你是第八個。那一個,已經在牆裡了。”

他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