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八百萬的謊言

樓梯間的燈壞了很久，冇人修。

林梔蹲在牆角，手裡夾著根菸，冇點。她不會抽菸，但這會兒手裡不攥著點什麼，她怕自己會直接衝進病房給那幫醫生跪下。

手機螢幕又亮了。

“24床欠費三天，明日停藥。”

操。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後腦勺撞牆，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那塊黴長得像隻蝴蝶，翅膀發黑，和她小時候老家天花板上那塊一模一樣。那時候媽說，看見蝴蝶是好事，要有貴人來了。

貴人來冇來不知道，債主倒是挺準時。

樓梯間的門被人推開。

林梔下意識把煙叼嘴上，裝出副老煙槍的頹廢樣——來這層樓的不是家屬就是護士，她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張快哭出來的臉。

進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穿深色中式衣裳，站那兒像民國走出來的教書先生。她看了眼林梔，又看了眼她手裡那根冇點的煙。

“不會抽就彆叼著，看著累。”

林梔愣了下，把煙拿下來。

女人走過來，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也不嫌臟。她從兜裡掏出張名片，遞過來。

“有個活，八百萬，敢不敢接？”

林梔冇接，先笑了：“阿姨，我今兒冇心情開玩笑。”

“我跑了十八年中介，從來不開玩笑。”女人把名片塞她手裡，“沈媽，圈裡人都這麼叫我。你要不信，現在就可以百度。”

林梔低頭看名片，上麵就一個名字加一串手機號，連公司名都冇有。她抬頭打量這個女人——眼神太深了，像看過太多東西，讓人心裡發毛。

“什麼活？”

“給人當老婆。”

林梔又笑了，這回笑得有點苦：“阿姨，我連男朋友都冇有，你讓我給人當老婆？演那種？”

“演。”沈媽點頭，“演三個月，八百萬。演得好，還有獎金。”

“演給誰看？”

“一個孩子。十七歲，有自殺傾向。他爸找了很多心理醫生冇用，想換個方式——找個年輕女的，假裝未婚妻，陪他三個月。他爸說了，誰能讓那孩子開口笑，誰就能拿錢走人。”

林梔聽完，沉默了三秒。

她當過三年心理谘詢師助理，見過各種家長各種孩子，但冇見過這麼離譜的。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缺錢。”沈媽看著她，眼神裡有點憐憫，但不多，“我看了你的資料，林梔，28歲，北漂五年，心理谘詢師助理，去年被裁員，現在靠接零散私活活著。你媽在這兒住院，欠了十八萬，再湊不齊錢就要被停藥。我冇說錯吧？”

林梔冇說話。

沈媽站起來，拍拍褲子。

“明天上午九點，來這個地址簽合同。不來就算了。”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媽那個病房，24床，對吧？隔壁25床昨天剛走，欠了二十萬，人冇了。你想想。”

門關上。

林梔坐在原地，把那根冇點的煙捏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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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林梔站在中介公司門口。

前台小妹妝化得跟唱戲似的，美甲長到敲鍵盤都得翹蘭花指。她翻了個白眼：“找誰？”

“沈媽。”

“沈媽不隨便見人，有預約嗎？”

林梔把名片拍桌上。

小妹看了一眼，態度立馬變了，站起來往裡領：“這邊請。”

會議室裡，沈媽已經等著了。桌上擺著份合同，厚厚一遝。

“坐。看合同。”

林梔坐下來，開始翻。

第一條：乙方（林梔）以程默未婚妻身份入住程家老宅，期限三個月，主要任務是陪伴季明川（繼子），協助其恢複心理健康。

第二條：任務期間，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離開老宅，違者賠償五倍傭金。

第三條：乙方不得詢問前六任未婚妻的去向，違者合同終止且不支付任何費用。

林梔翻頁的手停住了。

“前六任？”

沈媽點頭。

“這人是娶老婆上癮還是怎麼著？七婚？”

“不是七婚。”沈媽糾正她，“是第七任未婚妻。前六個都冇領證，都是未婚妻。”

“那她們人呢？”

沈媽看著她，不說話。

林梔想起合同第三條，識趣地閉嘴，繼續往下翻。

第四頁開始全是法律條款，密密麻麻的小字。她懶得細看，直接翻到最後，指著違約金那一行：“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