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姐,你和陸哥什麼時候結婚啊?”她問,“都在一起五年了。”
我笑笑:“不急。”
“還不急啊?”她驚訝,“我要是談五年,早結了。陸哥那麼優秀,你不怕被人搶走啊?”
以前也有人這麼問,我總是自信地說:“他跑不了。”
現在,我不敢說了。
不是怕他跑,是怕我們之間那根線,已經細到一碰就斷。
走出辦公樓,天已經黑了。初秋的風有點涼,我裹緊外套,往地鐵站走。
路過一家甜品店,櫥窗裡擺著新出的栗子蛋糕。我想起陸深最愛吃栗子蛋糕,每年秋天,我都會買給他。
去年他說:“彆買了,太甜,發胖。”
我就真的冇再買。
現在想想,也許不是發胖,是他已經不愛吃了。
就像他已經不愛說“我愛你”,不愛牽我的手,不愛在睡前吻我額頭。
愛會消失嗎?
我不知道。
但愛會變淡,會轉移,會從轟轟烈烈變成可有可無。
回到家,燈是黑的。我開燈,換鞋,做飯。
一個人的飯不好做,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不值當。最後煮了碗麪,加個荷包蛋,湊合吃了。
洗碗時,手機響了。是陸深發來的照片,一碗泡麪,旁邊放著檔案。
“晚飯。”他配文。
我心裡一緊。他有胃病,不能吃泡麪。
“怎麼吃泡麪?”我問。
“懶得做。”
“胃藥吃了嗎?”
“忘了。”
我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最後隻回了個:“記得吃。”
“嗯。你吃的什麼?”
“麵。”
“什麼麵?”
“雞蛋麪。”
“好吃嗎?”
“還行。”
又陷入沉默。
以前我們不是這樣的。以前他會拍下每一頓飯給我看,我會吐槽他擺盤難看。他會問我今天發生了什麼,我會事無钜細地彙報。
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話隻剩下“吃了嗎”“睡了冇”“在乾嘛”?
大概是從我們不再分享生活開始。
週四,林薇約我吃飯。
“怎麼樣?想清楚了嗎?”她問。
我搖搖頭:“更亂了。”
“怎麼說?”
“這一週,我發現自己還是愛他,”我說,“但我也發現,光是愛,不夠。”
林薇點頭:“愛是基礎,但不是全部。”
“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我繼續說,“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越想越捨不得,但也越想越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不愛了,是愛的方式錯了。”
“那你想怎麼改?”
“我不知道,”我苦笑,“光我想改冇用,得他也想改。”
“他不想改嗎?他都給你做飯了。”
“那是補救,不是改變。”我說,“如果這次我回去了,他能保證不再犯嗎?能保證不再忽略我嗎?能保證把工作和我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嗎?”
林薇沉默了。
“薇,我二十八了,”我說,“不是十八歲,可以不計後果地愛。我要的是一段健康的關係,不是靠回憶和勉強維持的假象。”
“我懂。”林薇握住我的手,“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吃完飯,我們散步回家。路過一家婚紗店,櫥窗裡模特穿著潔白的婚紗,頭紗上鑲著碎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好美。”林薇感歎。
我看著那件婚紗,想起三年前陸深說過的話。
那時我們剛看完一場婚禮,他說:“你穿婚紗肯定比她好看。”
我說:“那你什麼時候娶我?”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等我有錢了,給你買最大的鑽戒,定最貴的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