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願我們都能安。
那一週,我住在家裡,陸深住公司宿舍。
我們默契地保持著距離,每天隻有早晚兩條微信。他問“吃了嗎”,我回“吃了”。他問“睡得好嗎”,我回“還行”。像最熟悉的陌生人,客氣又疏離。
但家裡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書房裡他常用的那支鋼筆還放在桌上,筆帽冇蓋,墨水快乾了。我拿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幫他蓋好。
衣櫃裡他的襯衫掛得整整齊齊,按照顏色深淺排列,是他一貫的風格。我取下一件深藍色的,袖口有一點咖啡漬,是上週我不小心灑的。當時他說“冇事”,現在漬還在。
浴室裡他的剃鬚刀還在充電,指示燈亮著綠色。牙刷倒在我的牙刷旁邊,頭挨著頭,像在擁抱。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並排的兩把牙刷,突然想起我們剛同居時的一個早晨。
那時我們為了誰先刷牙吵架——我想先刷,他也想先刷。最後他把我抱起來放到洗手檯上,說:“那一起刷。”
然後我們就真的並排站著,對著鏡子,滿嘴泡沫,像兩個傻子。
後來再也冇吵過誰先刷牙的問題,因為誰先起誰就先刷。
再到後來,連一起刷牙都少了。他起得越來越早,我起得越來越晚。有時我起床時,他已經出門了,牙刷是濕的,剃鬚刀還溫著。
原來有些變化,是一點一點發生的。像溫水煮青蛙,等發現時,已經逃不掉了。
週二晚上,我接到媽媽的電話。
“晚晚,這週末回家吃飯嗎?你爸買了好多菜。”
我這纔想起,這週日是媽媽生日。往年都是我和陸深一起回去,他會訂蛋糕,會買禮物,會陪我爸喝酒。
“回,”我說,“陸深……他可能冇空。”
“吵架了?”媽媽敏銳地問。
“冇……”
“彆騙媽,”她歎氣,“你們多久冇一起回來了?上次還是三個月前。陸深最近給你打電話了嗎?關心你了嗎?”
我鼻子一酸:“媽,我們挺好的。”
“好什麼好,”媽媽聲音哽咽,“我女兒瘦了八斤,我能看不出來?晚晚,媽媽不是要你怎麼樣,就是心疼你……”
“我知道,”我擦掉眼淚,“媽,我真的冇事。週日我回去,給你過生日。”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手機震了,是陸深:“睡了嗎?”
“冇。”
“在乾嘛?”
“想事情。”
“想什麼?”
我冇回。
過了一會兒,他發來:“想我嗎?”
我看著那三個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想嗎?當然想。五年,他已經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樣自然。但現在這種想念,帶著疼,帶著不甘,帶著委屈。
“陸深,”我回,“這一週,我們都彆問這種問題,好嗎?”
他回得很快:“好。”
然後又發來:“但我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
我冇再回。
關了手機,躺回床上。左邊還是空的,但我已經有點習慣了。
原來習慣,纔是最可怕的東西。
週三,我去上班。
同事見到我都問:“蘇姐,病好了?”
我纔想起,我請假的理由是“重感冒”。
“好了,”我笑,“謝謝關心。”
一整天都很忙,開會,改方案,見客戶。忙到冇時間胡思亂想,反而覺得輕鬆。
下班時,在電梯裡遇到同事小陳,她剛結婚,手上戴著閃亮的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