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等來等去,等到感情淡了,等到無話可說。

手機震了,是陸深。

“在哪?中午吃飯了嗎?”

我回:“吃了。”

“吃的什麼?”

“隨便吃的。”

“晚上回家嗎?我做飯。”

“不用。”

他發來一張照片,是我們家的餐桌,上麵擺著幾道菜: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西紅柿雞蛋湯。

都是我愛吃的。

“我學了一下午,”他說,“雖然可能冇你做的好吃。”

我看著照片,鼻子有點酸。

以前都是我做菜,他洗碗。後來他越來越忙,我也懶得做,就點外賣。再後來,連一起吃飯都少了。

“你吃吧,”我回,“我在外麵吃了。”

“蘇晚,”他直接打來電話,“我們談談。”

“談什麼?”

“談怎麼挽回你。”他聲音很低,“我知道我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沉默。

“就一次,”他說,“如果這次我還讓你失望,我放手。”

放手。

他說得輕易,但我聽出了顫抖。

陸深很少求人,更少示弱。他是那種打碎牙往肚裡咽的人,再難也不說。

現在,他在求我。

“好,”我說,“但不是現在。一週後,我們談談。”

“一週太長了。”

“陸深,”我輕聲說,“五年我都等了,一週不長。”

他沉默了。

“這一週,我們都好好想想,”我說,“想想我們要什麼,還能不能給彼此。”

“我想好了,”他說,“我要你。”

“可我要的不止是你。”我說,“我要的是從前的我們。”

電話那頭隻有呼吸聲。

“一週後見。”我掛了電話。

太陽開始西斜,老街染上金色。老奶奶牽著小女孩走了,走前小女孩衝我揮揮手:“姐姐再見。”

我也揮揮手。

長椅空了,我也該走了。

起身時,發現腿麻了。扶著椅背緩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前走。

路過一家花店,店門口擺著幾盆茉莉,正開著,香氣清雅。

我想起陸深第一次送我花,就是茉莉。他說茉莉樸素,但香氣持久,像我。

後來送過玫瑰,送過百合,送過各種昂貴的花,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那束小小的茉莉。

“姑娘,買花嗎?”店主阿姨問。

我搖搖頭,走了。

有些東西,過了那個時間點,再買也冇有意義。

就像那個摔碎的杯子。

就像我們。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我冇回酒店,回了我們自己家。

鑰匙插進鎖孔時,手有點抖。擰開,推門,屋裡一片漆黑。

我開了燈。

客廳收拾得很乾淨,比我走時還乾淨。摔碎的杯子已經不見了,地板擦得鋥亮。餐桌上還擺著那幾道菜,用保鮮膜封著。

旁邊有張字條:“熱一下再吃。冰箱裡有水果,記得吃。我回公司住了,這一週不回來。有事隨時打電話。——陸深”

字跡工整,像他這個人。

我走到餐桌前,摸了摸盤子,涼的。

糖醋排骨的色澤很好,西蘭花翠綠,西紅柿湯紅豔豔的。

我拿去廚房熱了,盛了飯,一個人吃。

味道……還行。排骨有點焦,西蘭花鹽放多了,湯淡了。

但這是他第一次為我做一桌子菜。

我慢慢吃著,一口一口,把每道菜都嚐了一遍。

眼淚掉進碗裡,鹹的。

吃完飯,我洗了碗,收拾了廚房。然後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家。

我們的家。

沙發是我挑的,地毯是他選的,牆上的畫是我們一起在夜市淘的。書架上的書,一半我的,一半他的。電視櫃上的相框裡,是我們去年在青海旅行的照片,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那時還冇這麼多問題。

或者說,問題已經存在,但我們選擇忽視。

我拿起相框,手指摩挲著玻璃表麵。

陸深,我們還能回去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這一週我想不明白,我們就真的回不去了。

手機又震了,是陸深:“菜吃了嗎?”

“吃了。”

“好吃嗎?”

“還行。”

“那就好。”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發來:“晚安,蘇晚。”

這次,我回了:“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