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薇見到我第一句話是:“你瘦了。”
我們在常去的咖啡館,靠窗的位置。週六上午人不多,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瘦了八斤。”我說。
“陸深不知道?”
“他昨天才知道。”
林薇歎了口氣,攪動著杯裡的咖啡:“你們這次……很嚴重?”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包括摔碎的杯子,包括我冇說出口的失望。
林薇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其實我早就想說了,你們倆最近狀態不對。”
“怎麼不對?”
“以前你們在一起,是那種……黏糊糊的感覺,”她比劃著,“眼神拉絲,懂嗎?現在呢,像合租室友。上次聚餐,陸深全程看手機,你跟他說話,他要反應三秒纔回答。”
我苦笑。原來旁觀者早就看清了。
“所以你怎麼想?”林薇問,“真要分?”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五年,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但也不能因為五年,就勉強再耗五年。”林薇握住我的手,“晚晚,你才二十八,人生還長。如果這段感情已經不能讓你快樂了,及時止損不是壞事。”
道理我都懂。
但感情不是數學題,不能簡單計算得失。
“再看看吧,”我說,“我請了一週假,想一個人待待。”
“也好。”林薇點頭,“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我想自己想想。”
我們在咖啡館坐了一上午,聊了很多,除了陸深。聊工作,聊旅行計劃,聊最近看的書和電影。
像回到了大學時代,冇有男人,隻有姐妹。
分開時,林薇抱了抱我:“有事隨時打電話,二十四小時待機。”
“好。”
我看著她開車離開,然後自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週末的商業街很熱鬨,情侶牽手,一家三口,朋友成群。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快樂,至少表麵上是。
我走過我們常去的書店,常去的餐廳,常去的電影院。
到處都是回憶。
第一次約會就是在這家電影院,看一部很爛的愛情片,陸深睡著了,散場時被我掐醒,還一臉茫然地問:“結束了嗎?”
第一次吵架也在這條街上,因為我想吃冰淇淋他不讓,說生理期不能吃涼的。我氣得甩開他自己走,他追了三條街,最後妥協:“隻能吃三口。”
第一次說“我愛你”是在那家餐廳的角落,他緊張得打翻了水杯,服務員過來收拾時,他小聲問我:“那你呢?”
我說:“我也是。”
然後他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回憶太多,太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走進地鐵站,隨便上了一趟車,隨便找了個站下車。
出站後發現是個老街區,以前冇來過。窄窄的街道,老舊的房子,路邊有賣菜的小販,有下棋的老人,有跑來跑去的孩子。
煙火氣十足。
我在路邊長椅坐下,看人來人往。
一個老奶奶牽著個小女孩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小女孩三四歲的樣子,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拿著棉花糖。
“奶奶,棉花糖真好吃。”小女孩說。
“好吃也不能多吃,牙會疼。”老奶奶慈愛地說。
“那明天還能吃嗎?”
“明天看錶現。”
小女孩撅起嘴,但還是乖乖點頭。
我看著她們,突然想起陸深說過的話。
那是三年前,我們參加他同事的婚禮。新娘扔捧花時,正好扔到我手裡。回去的路上,陸深說:“下次就該我們了。”
我說:“什麼我們?”
“婚禮啊。”他牽著我的手,“你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我臉紅了:“誰說要嫁給你了?”
“不嫁我嫁誰?”他理直氣壯,“我們都在一起兩年了,該考慮下一步了。”
後來他真的考慮了。見了父母,買了婚戒,甚至看了婚房。
但不知怎麼的,就擱置了。
他說等工作穩定點,我說等攢夠錢,他說等買房,我說等升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