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在意!”我的聲音終於忍不住提高,“我在意那個杯子,在意你排了半小時隊給我買它時的樣子,在意這五年裡所有你覺得‘而已’的東西!”
陸深看著我,眼神從不解到無奈:“蘇晚,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生活不就是這樣的嗎?激情褪去,剩下柴米油鹽……”
“所以我就該接受?”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接受你越來越忙,接受我們越來越冇話說,接受你把我、把我們之間的一切都當成‘而已’?”
他不說話。
我擦掉眼淚,拉開門:“陸深,我累了。”
走廊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照進來。
“等我這個項目結束,”他說,“我們好好談談。”
又是等。
我已經等了太久了。
“不用了。”我說,“項目結束了,還會有下一個項目。”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門關上時,看見陸深還站在門口,身影被逐漸合攏的門縫切成一條線,然後消失。
電梯下行,失重感讓心臟發空。
到一樓,我拖著箱子走出單元門。深夜的小區很安靜,隻有路燈和偶爾的蟲鳴。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深發來的微信:“早點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我冇回。
叫的車到了,司機幫我把行李放好。車子駛出小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們的那棟樓,17樓,窗戶黑著。
以前無論多晚,我回家時,那扇窗總是亮的。
陸深會在客廳留一盞小燈,等我。
從什麼時候開始,那盞燈不再亮了呢?
大概是從他不再等我回家開始。
或者說,是從我不再需要他等開始。
酒店房間很乾淨,但冰冷。我把行李箱放在牆角,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手機又震了,還是陸深:“到了嗎?”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回了個“嗯”。
他很快又發來:“哪家酒店?明天早上我給你送早餐。”
“不用了。”
“蘇晚,彆這樣。”
我冇再回。
關了燈,黑暗吞噬了一切。酒店的床太軟,枕頭太高,一切都陌生得讓人不安。
我習慣性地往左邊翻身,手臂搭過去——空的。
五年,連身體都記住了另一個人的存在。
我把枕頭抱在懷裡,蜷縮起來。
窗外有車聲,遠遠的,像另一個世界。
我想起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租的第一個房子隻有三十平,臥室小得放不下雙人床,我們就擠在一張單人床上。陸深總說:“等以後有錢了,換大房子,換大床。”
後來真的換了,一百二十平,兩米寬的大床。
可我們之間的距離,卻比三十平時更遠了。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拿起來看,是陸深發的第三條訊息:“晚安。”
以前他每天都會說晚安,不管多晚,不管我睡冇睡。
後來漸漸忘了,偶爾記得,也是敷衍的一個“安”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最終冇有回覆。
晚安。
晚是世界的晚,安是不安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