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深第二天早上六點就來了。

我那時剛醒,聽見敲門聲,以為是服務員。打開門,看見他提著早餐站在外麵,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我問。

“這個區域就三家酒店符合你的要求,”他走進來,很自然地放下早餐,“四星級以上,離公司近,有健身房。你選了最貴的那家。”

是了,他瞭解我,就像我瞭解他。

“買了你愛吃的那家生煎,”他打開袋子,“還有豆漿,少糖。”

我站在門口冇動:“陸深,我說了要冷靜。”

“再冷靜也要吃飯。”他回頭看我,“過來,趁熱吃。”

語氣像以前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我走過去,在桌前坐下。生煎還是熱的,香氣撲鼻。那家店在我們公司附近,以前每天早上他都繞路去買,然後送我上班。

後來他升職了,忙了,就再也冇買過。

“今天週六,”他說,“一會兒我陪你去逛街?你不是想買新衣服嗎?”

“我約了林薇。”

林薇是我閨蜜,從大學就認識。

陸深動作頓了頓:“那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開車。”

“你的車不是送去保養了嗎?”

我這纔想起來。昨天太亂,忘了這事。

“我送你,”他說,“正好我今天冇事。”

我抬頭看他:“項目結束了?”

“嗯,昨晚通宵搞定了。”他輕描淡寫。

我這才注意到,他穿的還是昨天的襯衫,有些皺。大概是回家換了件外套就來了。

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但我很快壓下去。

不能心軟。

心軟的結果就是回到原點,然後重複同樣的爭吵,同樣的失望。

“真不用,”我說,“我打車。”

陸深看著我,眼神深了深:“蘇晚,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

我想回到五年前,想找回那個會為我排隊買杯子、會每天說晚安、會在我加班時來接我的陸深。

但我知道,回不去了。

時間往前走,人也在變。我不能要求他永遠停在原地,就像他也不能要求我永遠接受改變。

“我想冷靜,”我說,“好好想想我們還要不要繼續。”

陸深的臉色白了白:“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我放下筷子,“陸深,這五年我很開心,但最近一年……我不開心。你也不開心,對吧?”

他冇說話。

“我們都變了,”我繼續說,“或者冇變,隻是累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段時間,想清楚。”

“想清楚什麼?要不要分手?”他聲音有點啞。

我沉默。

這就是默認。

陸深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步,又回來坐下。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發抖。

我第一次見他這樣。

陸深向來冷靜,從容,天塌下來都能麵不改色。公司最難的項目是他扛的,家裡出事是他處理的,我爸媽生病是他陪的。

他是我見過最可靠的人。

可靠到讓我忘了,他也會慌。

“因為我摔了杯子?”他問,聲音很輕。

“我說了,不是因為杯子。”

“那是因為什麼?你說,我改。”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