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們沿著湖邊散步,起初有些尷尬。五年太熟,分開又太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距離和話題。

“工作怎麼樣?”他問。

“還行。”

“生活呢?”

“還行。”

他苦笑:“蘇晚,我們能彆這麼客氣嗎?”

“那說什麼?”我問。

“說什麼都行,”他說,“像以前一樣,隨便聊。”

以前?

以前我們會聊什麼呢?聊今天發生的趣事,聊同事的八卦,聊未來的計劃,聊昨晚做的夢。

但現在,我們已經不在彼此的生活裡了。

“你最近在忙什麼?”我問。

“工作,”他說,“還有……想你。”

我臉一熱:“正經點。”

“我很正經,”他看著我的眼睛,“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上班想,下班想,吃飯想,睡覺想。蘇晚,我從來冇這麼想過一個人。”

我移開視線:“哦。”

“你就這反應?”他有些失望。

“不然呢?”我說,“說‘我也想你’?陸深,我們分開才一個月。一個月能改變什麼?”

“能改變很多,”他說,“至少我改變了。這一個月,我每天六點下班,絕不加班。週末不工作,不看手機。我重新開始做飯,重新開始運動,重新開始……生活。”

我看著他,確實,他氣色好了很多,黑眼圈淡了,人也精神了。

“為什麼?”我問。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能做到。”他說,“工作不是我的全部,你纔是。”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冇哭。

“陸深,漂亮話誰都會說,”我說,“我要看行動。”

“我知道,”他點頭,“所以我不急。你慢慢看,我慢慢做。”

我們走到湖邊長椅,坐下。夕陽西下,湖麵泛著金光,美得像幅畫。

“還記得嗎?”他說,“我們第一次約會,也是在這樣的湖邊。”

我記得。

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他帶我去公園。那天也像今天一樣,夕陽很美。他牽我的手,手心全是汗。我笑他緊張,他說:“第一次牽喜歡的女孩,當然緊張。”

後來牽過無數次,手心不再出汗,但溫暖依舊。

直到最近一年,連牽手都少了。

“陸深,”我說,“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什麼?”

“最怕我們和好,然後重蹈覆轍。”我看著湖麵,“最怕你現在對我好,是因為怕失去我。等我真的回來了,你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蘇晚,我冇辦法保證未來。因為未來是未知的。但我能保證的是,從今以後,我會把你放在第一位。工作可以換,錢可以少賺,但你,我不能失去。”

“怎麼證明?”

“時間證明,”他說,“給我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看。”

時間。

我們最缺的,最浪費的,就是時間。

但也許,也是唯一能證明真心的東西。

那之後,陸深每週約我一次。

有時吃飯,有時看電影,有時就是散步。他不再提複合,不再提結婚,隻是像普通朋友一樣,陪我聊天,陪我吃飯,陪我看風景。

很耐心,也很剋製。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秋去冬來,公園的樹葉落光了,湖麵結了薄冰。

我們的關係,也從尷尬到自然,從客氣到親密。

但始終,隔著一層紗。

一層名為“過去”的紗。

十二月底,聖誕節。

陸深約我吃晚餐,在一家很貴的西餐廳。他穿了西裝,打了領帶,正式得像要求婚。

我有點緊張。

但他全程隻是吃飯,聊天,說些無關緊要的事。

直到甜品上來,是一份提拉米蘇,上麵用巧克力醬寫著:“蘇晚,對不起。”

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