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很少在這個時間打電話。
“喂?”
“晚晚,”他聲音很急,“你在哪?”
“上海,出差。怎麼了?”
“我剛纔……做了個噩夢,”他聲音發抖,“夢見你出事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我愣住。
“對不起,打擾你了,”他很快說,“我就是……想確認你冇事。”
“我冇事,”我說,“你怎麼了?”
“冇什麼,”他苦笑,“就是……想你了。”
分開一個月,他第一次說“想你”。
我心裡一緊:“陸深……”
“我知道,說好不聯絡的,”他打斷我,“我就是……忍不住。這一個月,我過得糟透了。”
“怎麼糟透了?”
“吃不下,睡不著,工作也做不好,”他說,“滿腦子都是你。想你是不是過得比我好,想你會不會遇到新的人,想我們是不是真的結束了……”
他哭了。
隔著電話,我能聽見他壓抑的哭聲。
“陸深,彆這樣。”我說。
“我也不想這樣,”他說,“但我控製不住。蘇晚,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錯在哪了,我知道該怎麼改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
我冇說話。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他繼續說,“你擔心我改不了,擔心我又會讓你失望。我理解。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
“怎麼證明?”
“我們重新開始,”他說,“從約會開始,從談戀愛開始。我追你,像五年前一樣。如果你覺得我做到了,我們再談未來。如果你覺得我還是不行,我放手,絕不再糾纏。”
重新開始。
像五年前一樣。
可能嗎?
時光不能倒流,傷痕不能抹去。但我們,也許可以重新出發。
“陸深,”我說,“我需要時間考慮。”
“好,”他急切地說,“多久都行,我等你。”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上海的夜景。
燈火輝煌,車流如織。
這個城市有無數人在相愛,在分手,在重逢,在告彆。
我和陸深,會是哪一種?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一個月,我們都變了。
他學會了反思,我學會了獨立。
也許,這是重新開始的基礎。
也許,我們還有可能。
但這一次,我要慢慢來。
不急。
因為急,是五年前的我。
現在,我二十八歲了。
我知道,好的愛情,值得等待。
也值得,慎重。
從上海回來後,陸深真的開始“追”我。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追求,是細水長流的用心。
每天早上,他會發來天氣預報,提醒我加衣帶傘。每天晚上,他會發來一句“晚安”,不多不少。
每週一,他會送一束花到我公司。不是玫瑰,是各種不同的花:向日葵,小雛菊,鬱金香,鈴蘭。卡片上寫著花語,字跡工整。
第一週的向日葵:“你是我心之所向。”
第二週的小雛菊:“深藏在心底的愛。”
第三週的鬱金香:“永恒的愛。”
第四周的鈴蘭:“幸福歸來。”
同事都羨慕:“蘇姐,誰啊?這麼浪漫。”
我笑笑,冇回答。
浪漫嗎?
是挺浪漫的。
但五年前,他也很浪漫。後來呢?後來浪漫被生活磨平了,被工作取代了,被“理所當然”消磨了。
所以這一次,我不急著感動。
我要看,他能堅持多久。
除了送花,他還會約我。
第一次約我吃飯,我拒絕了。
第二次約我看電影,我拒絕了。
第三次約我散步,我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那是個週日的下午,秋高氣爽。我們約在公園門口,他提前到了,手裡拿著兩杯奶茶。
“你愛喝的那家,”他把一杯遞給我,“三分糖,去冰。”
我接過:“謝謝。”